第六章

现场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所有人都围着傅斯辰和苏晚晚道喜。

夸赞两人良人成对。

几个与他们相识多年的旧友。

看着身旁的新娘并非陆清夏，都面露诧异。

私下里拉着傅斯辰追问，清夏怎么没来，她人去哪了。

傅斯辰嘴唇微动，支支吾吾。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直面众人的目光。

一旁趋炎附势的宾客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顺着话头肆意贬低，给傅斯辰解围：

"肯定是陆清夏自己在外不守本分，**被傅总抓到，早就被踹了！"

"就是，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天天在公司里指手画脚，跟个***一样依附傅总！"

"要说温柔贤惠，十个陆清夏也比不上咱们苏小姐啊！"

那些诋毁陆清夏的话语，一句句钻进傅斯辰的耳朵里。

换做之前，他或许会觉得顺耳。

可此刻，他非但没有丝毫**，反倒满心烦躁。

心底的怒火与不适翻涌而上，连带着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死死握紧手中的高脚杯。

力道失控，杯身瞬间碎裂。

玻璃碴扎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玻璃杯碎裂的脆响炸开。

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议论声戛然而止。

傅斯辰垂着渗血的掌心。

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当众失态，紧绷着下颌。

对着周遭宾客草草颔首，勉强算是赔了礼。

苏晚晚早已察觉他全程心神不宁。

提着婚纱裙摆快步走到他身边，轻声追问：

"斯辰，清夏怎么没来啊？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刚才还在肆意贬低陆清夏的那群人，闻言瞬间脸色微变。

纷纷低下头闭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陆清夏，竟是眼前这位新**闺蜜。

傅斯辰心头越发烦躁，眉头拧成一团。

语气不耐，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强硬：

"跑了，别管她。"

"她就这个倔脾气，闹够了后悔了，自然会回来。"

话虽如此，可整场婚礼，他都显得无精打采。

机械地跟着苏晚晚敬酒。

眼神空洞涣散。

全程心不在焉。

酒精混着心底的慌乱翻涌。

眼前恍惚间，竟一次次浮现出陆清夏的身影。

一晃神，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近乎遗忘的过往。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和陆清夏，从大学毕业走到现在，整整近十年的感情。

最穷的时候，两人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吃泡面啃馒头。

连去一趟游乐场都舍不得。

为了省下五块钱的车费。

他们踩着共享单车，一路晃悠十几公里。

满头大汗却笑得格外开心。

他们拍了满满几本相册的合照，每一张都藏着笑意。

他曾在摩天轮升至最高处时，对着漫天霞光向她表白，许诺一生一世。

他们走遍大大小小的寺庙，亲手写下福牌。

在每一处香火之地，都刻下了生生世世相守不离的心愿。

傅斯辰站在喧闹的婚礼现场。

周遭是满堂的道贺与欢声笑语，他却恍若未闻。

整个人陷在那些过往里无法自拔。

温热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

顺着下颌线滴在昂贵的西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周遭宾客见了，只当他是新婚大喜，情难自禁，才感动落泪。

纷纷举着相机，拍下这动容的一幕，交口称赞他重情重义。

苏晚晚也适时地伸手抱住他，依偎在他怀里。

可只有傅斯辰自己清楚，这满腔的酸涩，这失控的泪水。

从来不是为了眼前的新婚，也不是为了身边的苏晚晚。

全都是为了陆清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