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在一艘乌篷船上醒来。
船身晃晃悠悠,水声在耳边响。我睁开眼,看见的不是雕花床幔,而是一片素白的顶。
这是哪里?
“醒了?”
顾衍之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碗药,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睡了多久?”
“十二个时辰。”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看见他的手在抖。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心跳,有温度。我没死。
“系统呢?”我问。
脑海中安安静静,那个每天倒计时的声音消失了。我试着唤了几声,没有回应。
系统不见了。
“它走了。”顾衍之说,“你死过一次,它判定任务完成,自动解绑。”
我愣了很久。
八十九天。我数着日子等死,写了遗书,安排了后事,跟每一个人告别。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现在我还活着。
“我说过,你不会死。”顾衍之把药碗递过来,“喝了。”
我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闻着就苦。
“你准备了多久?”
“三年。”他说,“从你定亲那天开始。”
我抬头看他。
“你定亲那天,我去找了假死药的方子。”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想,万一你过得不好,我至少能把你带走。”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你被退婚,我想你难过的时候总会想起我。可你没有。你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他的语气没有责怪,只是陈述事实。
“再后来你来找我,却是托我给你收尸。”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昭宁,你知道我那天是什么心情吗?”
我低下头,盯着碗里的药。
“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你只要活着就行。”
我喝了药,苦得皱眉。
船继续往南走。顾衍之说,我们去江南,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沈昭宁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三天后,我的身体好了些,能下床走动了。
船停在一个小镇的码头。顾衍之扶我上岸,走进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个小院子,不大,但很干净。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
和我家那棵一模一样。
“我三年前种的。”他在身后说,“等它开花,要等很久。”
我站在树下,忽然很想哭。
但我没哭。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哭了。
一个月后,我开始孕吐。
顾衍之把脉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
“你怀孕了。”
我愣住了。
“两个月。”他说,“假死药对孩子没有影响。”
我低头看着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
两个月。那就是退婚之前的事。是那一次,在我家的桂花树下。
他吻我的时候,我以为那是告别。
原来那是开始。
“你要留着吗?”他问。
我听出了他的紧张。
“为什么不留着?”
他松了口气,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开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肚子越来越大,顾衍之的医术越来越好。他在镇上开了一个小医馆,附近的人都叫他顾大夫。没人知道他是京城太医院院使之子,也没人知道我是谁。
有时候我会想起京城。
想起爹娘,想起弟弟们。他们以为我死了,不知道哭了多少场。
我写过一封信,想告诉他们我还活着。写完了又烧掉。
沈昭宁死了。活下来的人,不该再回去打扰他们。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那三个人。
裴惊寒、沈兰舟、安王谢不逾。
系统说过,他们会后悔。
可他们的后悔,跟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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