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被带出拳场时，外面已经快天亮了。

风一吹，身上的汗和血都冷了。

江栀的助理递给我一份文件，让我签字。

我扫了一眼，手指顿住。

债务清偿。

劳务买断。

三年。

我抬头看向车里的江栀。

“你什么意思？”

她靠在后座，连眼皮都没抬。

“字面意思。”

“拳场那边的账，我替你平了。”

“从今天起，你这三年归我。”

我冷笑了一声。

“**现在喜欢买废物？”

她终于看了我一眼。

“废物也分种类。”

“你这种，我买回来折腾，最划算。”

助理催我签字。

我没接笔。

“我不签。”

江栀淡淡道：“那就把你送回去，继续打。”

“今晚你还能不能活着出来，我不保证。”

我盯着她，胸口一点点发闷。

她太懂怎么拿捏我。

十年前是这样。

十年后也是这样。

最后我还是签了。

车子一路开进城西的别墅区。

我被安排进一楼佣人房，门锁是电子的，窗户外也有人守着。

像养一条随时会逃的狗。

我在床边坐了十分钟，还是起身去拧门。

拧不开。

手机没了。

钱包没了。

连我那张用了很多年的***，都被停了。

我去翻外套口袋，里面只剩下一张纸条。

上面是江栀的字。

“别费心思逃。”

“你的兼职、证件、住处，我都处理干净了。”

我把纸条攥成一团，指节发白。

她做事比我想得还绝。

当天晚上，她就让我换上干净衣服，跟她出门。

我以为她要带我去别处折腾。

没想到是一场酒局。

包厢里坐着几张熟面孔，都是以前学校里跟我打过照面的同学。

只是现在，他们个个衣着体面。

而我站在门口，像个端酒的服务生。

有人先认出了我。

“这不是罗飞澄吗？”

“我还以为看错了。”

“当年不是挺横的，怎么现在跟在**身边讨饭吃了？”

笑声一片。

我端着酒，没说话。

江栀也没替我解围，只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给他们倒酒。”

我站着没动。

她抬眼看我。

“怎么，拳场里能弯的腰，到这里就弯不下了？”

包厢里静了一瞬。

我咬了咬牙，拿起酒瓶，一个个倒过去。

有人故意把杯子推远。

有人故意不接，酒洒了我一手。

还有人慢条斯理地问：“罗飞澄，听说你当年为了五十万把江栀卖了，真的假的？”

我手上一顿。

那人笑得更深。

“也是，像你这种人，什么干不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老男人前几年不是死了吗？”

话音刚落，玻璃杯猛地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也抬头看过去。

江栀站在那里，脸色冷得厉害。

她手边第二只杯子已经裂了缝，掌心被划出一道血口。

助理立刻上前：“**——”

“滚出去。”

她声音不大，包厢里却一下安静了。

那些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纷纷起身离开。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看着她流血的手，皱了皱眉。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盯着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死了？”

我顿了顿。

“知道又怎样。”

江栀忽然笑了，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是啊，你当然知道。”

“毕竟当年收钱签字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