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走廊安静下来。
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安安还在里面躺着,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才三岁,那么小一个人。
他发烧的时候我还在公司加班,接到苏念的电话,她说:“晚晚姐,安安发烧了,我帮他退烧,你不用担心。”
我以为她会给安安喂退烧药或者贴退热贴。
没想到她拿了一把针。
我恨自己。
为什么要相信她?为什么要把孩子交给顾深带?顾深那个废物,除了打游戏,还会干什么?
凌晨三点,护士出来了一趟,告诉我安安的烧退了一些,但还在昏迷中。
我问能不能进去看看,护士摇了摇头,说ICU有规定,每天只能探视一次,要等到明天上午。
我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梦里安安在叫我,妈妈妈妈,声音软软的,我伸手去抱他,却怎么也抱不到。
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手机震了几下,是顾深发来的消息。
“苏念昨晚哭了一夜,眼睛都肿了,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安安怎么样了?”
我没回。
第二天的探视时间,我换了防护服进了ICU。
安安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体上全是管子,脸肿得厉害,嘴唇干裂起皮。
我握住他的手,那只小手冰凉冰凉的,指甲盖都是青紫色。
“安安,妈妈来了。”
他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医生说他的意识还在恢复中,需要时间。
我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护士来催了,我才出来。
走出ICU的时候,苏念和顾深都到了。
苏念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眼眶红红的,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顾深搂着她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安慰的话。
看到我出来,苏念小跑过来,把果篮递给我:“晚晚姐,这是给安安的,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没接果篮。
“安安对芒果过敏,你不知道吗?”
苏念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变了变。
顾深走过来,接过果篮,皱着眉说:“林晚你能不能别这样?苏念好心好意买的,她不知道安安对芒果过敏,又不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的事可真多。”我看着他,“不知道安安不能**,不知道针要消毒,不知道穴位在哪,不知道安安对什么过敏。”
“那她知道什么?知道怎么在你面前装可怜?”
苏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掉得更快,更猛。
“晚晚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是知道会这样,打死我也不会碰安安的……”
顾深心疼得不行,搂着她瞪我:“林晚你够了啊!苏念身体不好,你还气她,你是不是人?”
我看着顾深脖子上那几根凸起的紫色血管,越发觉得不对劲。
那几根血管以前没见过,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鼓起来,紫黑色的,从脖子一直延伸到锁骨。
“你脖子上是什么?”我问他。
顾深摸了摸脖子,不以为然:“哦,苏念给我针灸过几次,说是排毒的,扎完之后就成这样了,不过挺舒服的,你别瞎操心。”
我盯着那几根紫黑色的血管,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苏念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那个血管……”
“不用不用,苏念说了,这是排毒的正常反应,过几天就好了。”
苏念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嗯,我在网上看过,这是经络打通的表现,说明毒素在往外排。”
我看着她,突然想笑。
顾深今年三十二岁,在互联网公司做中层,月薪三万,房贷两万,车贷五千,剩下的钱刚好够生活。
苏念是他青梅竹**邻居妹妹,两家父母关系很好,后来苏念父母出了车祸,苏念就跟着顾深的母亲生活。
顾深的母亲去世前,拉着顾深的手说:“照顾好念念,她就是你亲妹妹。”
从那以后,苏念就住进了顾家。
她今年二十八岁,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每天在家研究养生、针灸、拔罐、刮痧,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偏方。
顾深每个月给她五千块零花钱,她说要报班学中医,顾深又给了三万。
学了一个月,她说老师不行,不去了,钱也没退。
顾深连问都没问一句。
我以前觉得,苏念就是被惯坏了,没什么大毛病。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安安住院的第三天,情况终于稳定了一些。
医生说他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但还要继续观察,至少再住一个星期。
我请了长假,二十四小时在医院守着。
顾深来过两次,每次都待不到半小时,接个电话就走了。
苏念每天都来,每次来都哭,哭得走廊里的人都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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