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座又一座陌生的城市，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从不停留。

在一个城市待上十天半个月，偷够勉强活命的东西，等周围的人开始认识他，对他产生戒备，他就立刻离开，奔赴下一个未知的地方。

他没有行李，唯一的家当，就是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看不出原色的外套，和一个装着零星杂物的破布包。

住的地方，永远是最肮脏、最阴暗的角落。

废弃的拆迁楼，漏雨的桥洞，无人看管的废弃车棚，垃圾桶旁的角落，只要能遮风挡雨，他都能将就。

夏天，蚊虫肆虐，浑身被叮满脓包，又*又疼，还要忍受暴雨侵袭，浑身湿透，在冰冷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冬天，寒风刺骨，大雪纷飞，他没有厚衣服，没有棉被，只能蜷缩在角落里，靠着自身的体温取暖，好几次都差点被冻死。

他见过世间所有的恶意。

路人的冷漠，摊贩的凶狠，旁人的鄙夷，欺凌者的残暴，没有一个人，愿意对他伸出援手，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一个温暖的眼神，一句温柔的话语。

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疼痛，习惯了黑暗，也习惯了把自己封闭起来，用沉默和警惕，包裹住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时，他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偷偷想念母亲。

想念母亲温暖的怀抱，想念母亲温柔的声音，想念母亲给他做的粗茶淡饭，想念母亲护着他时，那满满的安全感。

他会把小手攥紧，放在胸口，小声地喊着妈妈，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破旧的衣袖。

他常常想，如果妈妈还在，他一定不会过得这么苦，一定不会被人随意欺负，一定能有一个温暖的家，能吃饱穿暖，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被人疼，被人爱。

可这一切，都只是奢望。

他就像一株生长在阴沟里的野草，被风雨摧残，被人随意践踏，无人浇灌，无人呵护，只能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泥泞和黑暗中，艰难地挣扎着活下去。

这一年，萨风十二岁，已经在流浪中，熬过了七年暗无天日的时光。

他比同龄人更瘦小，更沉默，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隐忍和警惕，唯有眼底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