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要骗我们，说你们是私奔？”
03
“我没法说。”
陈建军的声音里全是沙子。
“我怎么跟**说？”
“说我们的儿子活下来，是因为女儿替他死了？”
“我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月月满身是血的样子。”
“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她。”
“这个家，我待不下去。”
他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扎在我心上。
原来这些年，他跟我一样，活在地狱里。
“那苏婉呢？”
我还是不明白。
“她家没告你？”
“她害死了一条人命。”
陈建军摇了摇头。
“她也惨。”
“车祸的时候，她的头撞到了方向盘上，成了植物人。”
“医生说，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她家里人一开始要告我，说我监管不力。”
“后来，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看着他，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什么条件？”
“他们家不要我一分钱赔偿，也不追究我的责任。”
陈建军说。
“条件是，让我照顾苏婉一辈子。”
“直到她死。”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样的条件？
这比坐牢还狠。
这是让他用一辈子，去守着一个活死人。
用这种方式，去赎罪。
“我答应了。”
陈建军说得平静。
“这是我欠月月的，也是我欠她的。”
“我对不起**，我知道。”
“可我没办法。”
“所以我找人带话给**，就说我跟别的女人跑了。”
“我想，她恨我，总比知道真相要好。”
“她会好好把你带大。”
“我走了，你们娘俩，也许还能重新开始。”
他说完，屋子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看着他苍老的脸，看着轮椅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
十七年。
他就是这样，守着这个仇人，也是恩人。
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
我一直以为的背叛，原来是赎罪。
我一直以为的抛弃，原来是自我放逐。
我建构了十七年的世界，塌了。
恨了十七年的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可怜人。
我该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
我站起来，腿还是软的。
“我妈……她知道吗？”
我哑着嗓子问。
“她不知道。”
陈建军摇头。
“我没敢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