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个字中间都隔着一小段空气，像是怕我听不清。
我把杯子放下。
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很脆的响。
“好。”
她的眉毛动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只说这一个字。
准备了很久的话，被堵在半路上。
“你就说一个字？”
“你决定了。”
她盯着我。
嘴角的翘慢慢平下来。
手指从包上收回去，指甲的亮片在灯光下闪了闪。
“你不问我干妈是谁？”
“你想说，会告诉我。”
她沉默。
窗外有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声音很轻。
厨房水槽里还泡着她早上用的碗，没洗。
碗沿上沾着干掉的麦片。
“三个月前我救了一个人。”
她说，语速快起来，像背过很多遍。
“她在商场晕倒，心脏病发作。
旁边围了一圈人，只有我上去扶她。
我叫了救护车，陪她到医院。
她说我是她的救命恩人。”
“嗯。”
“她给我买包，买首饰，带我去高档餐厅。
她说她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一直想要一个女儿。”
“嗯。”
“她认我做了干女儿。”
我看着她的眼睛。
说到“干女儿”三个字的时候，她眼里有一种我没见过的光。
不是感动，是向往。
像一个站在橱窗外看了很久的小孩，终于被人领进去了。
“那你好好跟她过。”
我说。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不生气？”
“你开心就好。”
她忽然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尖响。
“你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拔高了，“永远这副样子！不生气，不骂我，什么都不说！你哪怕骂我一句呢？你哪怕说一句‘你不能这样’呢？”
我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委屈，是气。
气我不拦她，气我不求她留下，气我连一句重话都不肯说。
“你已经决定了。”
我说。
“对，我决定了！”
她把包从桌上拎起来，链条哗啦一声。
“我干**你强多了。
她有钱，有本事，她不会一辈子拿那点死工资。
她不会让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她不会……”
“包是你自己挑的？”我问。
她停住。
“什么？”
“包。你自己挑的，还是她买的送你。”
她的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