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枯骨生花:冥医踏九天  |  作者:知颜知玉  |  更新:2026-04-18
黄泉苦修,骨海悟道------------------------------------------,无星无月,唯有永恒的昏黄与死寂。。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或许只是弹指一瞬。凌冥骨盘膝坐在那不知多厚的、由无尽生灵遗骸堆积而成的骨山之上,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幽紫色光晕,将侵蚀性的黄泉之水和永无休止的怨魂哀嚎隔绝在外。,早已沉入了体内那片翻天覆地后的“新天地”。,化为九十九条更加坚韧、宽阔、复杂玄奥的灰白色脉络,如同大树的根系,又似地府的冥河,遍布四肢百骸,深植骨髓深处。这便是“冥脉”——以死气、骨源为根基,承载冥医之力的全新通道。冥脉之中,并非普通修士的灵力,而是一种更加凝练、冰冷、同时蕴含极致死意与一线生机的灰白色气流——冥元。,原本灵脉所在之处,已被一颗缓缓旋转的、鸽卵大小的幽紫色光球取代。这便是“冥魂本源”,是冥医传承的核心,是驱动一切冥医秘术的力量源泉。此刻,这冥魂本源正如同心脏般规律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从周围无尽的黄泉死气、枯骨遗骸中,汲取来精纯的能量,转化为丝丝缕缕的冥元,汇入九十九条冥脉,滋养、强化着这具新生躯体的每一处。,经历了黄泉之水的侵蚀、枯骨精华的冲刷、冥魂本源的重塑,早已脱胎换骨。肌肤看似苍白,却隐现玉质光泽,寻常刀剑难伤分毫。骨骼莹润坚固,堪比精金玄铁。五脏六腑的位置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更契合冥元运转的方式排列。她的血液流动变得缓慢而有力,带着一丝冰凉,颜色也较常人更为暗沉。,《冥医心经》总纲与四大核心秘术的奥义,如同烙印,清晰无比。但传承只是给予了她钥匙和地图,真正的道路,需要她自己去走,去领悟,去磨砺。“第一步,需稳固本源,凝练冥元,铸就‘冥骨之体’基础。” 凌冥骨心念沉静,摒弃所有杂念,开始按照传承引导,运转《冥医心经》最基础的吐纳法门。“呼……”,周围粘稠、冰寒、充满侵蚀与死亡气息的黄泉死气,如同受到无形漩涡的牵引,疯狂朝着她涌来。寻常生灵触之即死的恐怖死气,此刻却成了她最好的补品。死气穿过幽紫光晕,经由周身毛孔、口鼻,吸入体内,沿着特定的冥脉路线运行,被冥魂本源快速炼化、提纯,剥去其中暴戾混乱的怨念杂质,留下最精纯的死亡能量,化为丝丝精纯冥元,融入本源,滋养己身。“吸……”,体内新陈代谢产生的、以及炼化死气时分离出的、更加污浊混乱的残渣与微弱废气,被缓缓排出体外。这些废气融入黄泉,立刻被其他怨魂吞噬,引起一阵微小的骚动。,自成循环。起初还有些艰涩,冥脉隐隐作痛,对死气的炼化效率也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冥医心经》的理解加深,对冥脉的掌控也越发纯熟。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深透,如同巨鲸吞吐,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方圆数丈内的黄泉死气形成微弱的漩涡。。,眸中幽紫光芒一闪而逝,气息比初醒时凝实、内敛了许多。冥魂本源壮大了一圈,九十九条冥脉中,冥元如溪流潺潺,运转不息。她轻轻抬手,指尖幽紫光芒一闪,一缕细若发丝的灰白冥元透指而出,如同灵蛇般在指尖缠绕,心念微动,这缕冥元倏地射出,无声无息地洞穿了数丈外一块不知名巨兽的坚硬头骨。
“冥元初成,算是踏入了‘凝元境’的门槛。” 凌冥骨感知着体内新生的力量,冰冷的心湖没有泛起多少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冷静。凝元境,对应普通修士的炼气期,只是修行的起点。这点力量,距离复仇,还差得太远太远。
她的目光,投向了身下,这无边无际、不知累积了多少万年的枯骨海洋。
“《骨语通幽》,乃沟通万骨,汲取骨源,洞察幽冥之基。” 传承信息流淌心间。她伸出手,苍白的手掌轻轻按在身下一截光滑如玉、不知属于何种生灵的臂骨之上。
意识循着手掌接触,缓缓渗透进那截枯骨之中。
“嗡……”
轻微的震颤传来。并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精神层面的共鸣。刹那间,无数破碎、混乱、充满不甘、愤怒、恐惧、迷茫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意识链接,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杀!杀了他们!”
“我不甘心……我的王位……”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
“痛……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长生……我要长生……”
各种各样的语言,各异的情感,临死前最强烈的执念与记忆碎片,驳杂不堪,冲击着凌冥骨的心神。若是寻常人,哪怕修为稍高,被如此庞杂混乱的残念冲击,轻则精神错乱,重则魂魄受损,被这些残念同化,成为浑噩怨魂的一部分。
但凌冥骨灵魂深处,冥魂本源幽光一闪,一股冰冷、威严、高高在上的意念散发开来,如同君王俯视蝼蚁。那些涌入的残念碎片,在这股源自无上冥医传承的威严意念下,如同冰雪遇阳,纷纷尖啸着退散、消融,只留下最精纯的、不含任何意识的“骨源印记”和少数相对清晰的记忆画面。
“原来是一名人族将领,征战沙场,死于乱箭之下,执念在于未能保护主帅……” 凌冥骨从那截臂骨中,“读”到了些许信息。同时,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带着沙场铁血肃杀之意的灰白能量(骨源精华),从那截臂骨中被抽取出来,沿着她的手掌冥脉,汇入体内,被冥魂本源吸收炼化。这骨源精华,比单纯吸收黄泉死气更加精纯,对强化骨骼、凝练冥元大有裨益,其中蕴含的些许破碎法则印记(如那将领的些许战斗本能),也能潜移默化提升她对力量的理解。
但这只是开始。一截枯骨的骨源和记忆碎片,微不足道。
凌冥骨调整呼吸,眼眸中幽光更盛。她不再满足于单点沟通,而是尝试将《骨语通幽》的感知,如同蛛网般铺开,同时连接身周更多的枯骨。
十具、百具、千具……
越来越多的枯骨被她感知连接。海量的、更加庞杂混乱的残念冲击而来,如同惊涛骇浪。这一次的冲击,比刚才强了何止百倍千倍!无数生灵临死前的绝望嘶吼、无尽岁月沉积的怨毒、各种各样的疯狂意念,几乎要将她的自我意识淹没。
“哼!”
凌冥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灵魂如同被无数根针同时穿刺,剧痛难忍。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灵魂深处,那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再次熊熊燃烧,化为支撑她意志的基石。同时,冥魂本源疯狂运转,散发出更加浓烈的幽紫光芒,守护心神,强行**、梳理、净化那些涌入的混乱残念。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危险的过程,如同在炼狱中洗练灵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如同万载寒冰。
坚持!必须坚持!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何谈复仇?何谈为家族沉冤昭雪?
时间一点点过去(尽管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就在凌冥骨感觉自己灵魂快要被撑爆、意识即将涣散的极限时刻,脑海中的“轰”鸣声达到了顶峰,随即猛地一清!
那些海量的、混乱的残念冲击,仿佛突破了某个临界点,骤然平息下去。并非消失,而是被她初步建立的、以冥魂本源为核心的“精神屏障”和“净化回路”所适应、所掌控。
她成功了!
感知中,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所有枯骨的“存在”,清晰地映照在她心湖之中。她能大致感知到每一堆枯骨残留的“强度”(生前实力与岁月沉淀有关),能模糊分辨其种类(人族、妖族、魔族、或其他奇异生灵),能有限地读取其中最深刻的集体记忆碎片,更能如臂使指地调动、抽取其中的骨源精华!
心念一动,方圆十丈内,上百具相对完整、蕴含骨源较多的枯骨,同时微微震颤,一丝丝精纯的灰白骨源被抽取出来,如同百川归海,向她汇聚而来,通过周身毛孔,融入体内。
“哗啦啦……”
冥元在冥脉中奔流的速度明显加快,冥魂本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壮大、凝实。她的骨骼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骨骼在骨源精华滋养下进一步强化的迹象。灵魂虽然在刚才的冲击中疲惫不堪,但在成功掌控这片“骨域”后,反而有一种历经磨砺后的凝练与提升。
“《骨语通幽》第一层,‘骨域初成’,算是入门了。” 凌冥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灰白,离体后化作一小片冰晶,落入黄泉水中。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对力量掌控的自信。
仅仅是十丈骨域,提供的骨源精华,其修炼效率,就远超之前单纯吸收黄泉死气数倍!而且,这还只是开始。随着她境界提升,灵魂力增强,能掌控的骨域范围会越来越大,能沟通的枯骨等阶也会越来越高。
接下来的“日子”,凌冥骨陷入了疯狂的苦修之中。
她以这十丈骨域为根基,盘坐不动,如同枯骨的一部分,日夜不息地运转《冥医心经》,吸收黄泉死气,汲取骨源精华,不断凝练冥元,拓宽冥脉,滋养冥魂本源。她的修为,以惊人的速度稳固提升,从凝元境初期,迅速迈向中期、后期……
当对当前骨域的汲取速度开始放缓,意味着这里的骨源精华对她当前境界的提升效果减弱时,她便会起身,如同幽灵般,赤足行走在无尽骨海之中,寻找骨源更浓郁、枯骨等阶更高的区域,拓展新的骨域。
黄泉之底,并非一片坦途。这里除了无尽的枯骨和怨魂,还存在着其他危险。
有一次,她踏入一片弥漫着淡绿色磷火的骨堆区域。这里的枯骨大多漆黑,残留着剧毒的气息。当她试图沟通这些枯骨时,其中蕴含的恐怖毒性与怨念瞬间爆发,化作一条条墨绿色的毒蛇虚影,顺着精神链接噬咬她的灵魂。措不及防之下,她灵魂受创,喷出一小口暗紫色的血,那血液落在枯骨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危急关头,她强行催动冥魂本源,幽紫光芒大盛,同时运转《镇魂术》中初步领悟的“安魂”法门,才勉强将那毒性与怨念**、驱散。经此一劫,她对灵魂力的运用和《镇魂术》的理解精进不少,后来更是从这些毒骨中,提炼出了一种独特的“冥毒骨源”,使得她的冥元中也带上了一丝腐蚀魂魄的特性。
还有一次,她发现了一具保存相对完好、散发着淡淡威压的巨型骸骨,似龙非龙,背生骨翼。当她尝试沟通时,骸骨中残留的一丝龙魂残念猛然苏醒,发出震怒的咆哮,竟引动了小范围内的黄泉之水形成漩涡,无数枯骨被卷起,如同骨龙翻身,朝她砸来。那一战凶险异常,凌冥骨初成的冥元几乎耗尽,才以《生死针》的初步奥义,凝聚冥元为针,刺入那龙魂残念的核心,将其勉强“安抚”(实则是****驱散)。战后,她从这具珍贵龙骸中汲取的骨源精华,质量极高,让她修为猛涨一截,骨骼强度更是大幅提升,隐隐有龙威凝聚。同时,对《生死针》攻伐之道的运用,也有了实战的体会。
除了这些“死物”的危险,黄泉之底真正的“活物”——那些在死气中孕育、或以怨魂残念为食的诡异存在,也开始注意到她这个不速之客。
一种名为“蚀魂水蛭”的半透明软体生物,成群结队,悄无声息地附着在枯骨缝隙,专门偷袭吞噬落单的怨魂,甚至能侵蚀生灵灵魂。它们发现了凌冥骨身上那“鲜活”的灵魂气息,如获至宝,发起了攻击。这些水蛭能释放麻痹灵魂的毒素,并能钻入冥元防护的缝隙。凌冥骨最初吃了小亏,灵魂再次被啃噬,剧痛钻心。后来,她结合《骨语通幽》操控枯骨,以及冥元外放形成**,才将这些难缠的东西消灭。从蚀魂水蛭体内,她提取到了一种可以微弱增强灵魂韧性的特殊物质。
最危险的一次,她遭遇了一头在黄泉之底游荡的“缝合怪”——那是由无数强大生灵的残躯、枯骨,在极端怨念和黄泉死气孕育下,偶然结合而成的扭曲怪物,没有理智,只有吞噬和破坏的本能。这头缝合怪高达三丈,身上挂着七八个不同种族的头颅,挥舞着五六条由骨头和腐肉组成的触手,力大无穷,且对死气攻击有极强抗性。那一战,是凌冥骨获得传承后第一次真正的生死搏杀。她手段尽出,以《骨语通幽》操控大量枯骨干扰、束缚怪物动作,以冥元模拟《生死针》进行远程点杀要害(尽管这怪物要害难寻),甚至尝试动用初步领悟的《镇魂术》冲击其混乱的核心怨念集合体。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她多次险象环生,新生的玄色衣裙被撕裂,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血液暗紫,带着冰冷的死气。最终,她抓住怪物一个破绽,冒险近身,将全身大半冥元凝聚于指尖,一记蕴含《生死针》死之奥义的“冥寂指”,点入了怪物头颅堆积处、怨念最浓郁的一个核心。狂暴的死意瞬间爆发,摧毁了其混乱的魂火。怪物轰然倒塌,重新化为一堆枯骨腐肉。战后,凌冥骨几乎虚脱,冥魂本源黯淡,但她从这头强大怪物体内,汲取到了一团精纯的、充满混乱暴戾但能量等级极高的“魂核精华”,吸收之后,修为直接突破到了凝元境巅峰,距离下一个大境界“铸骨境”仅一步之遥!同时,生死搏杀的经验更是无价之宝。
修炼、战斗、受伤、恢复、领悟……周而复始。
在这绝对寂静、绝对黑暗、绝对危险的黄泉之底,凌冥骨将自己逼到了极限。支撑她的,唯有灵魂深处那从未熄灭、反而随着时间流逝愈发炽烈、愈发冰冷的恨火。每一次濒临绝境,家族惨状、父母兄姐染血的面容、苏文远虚伪的嘴脸、镇邪司刽子手冰冷的眼神……都会在她脑海浮现,化作无穷的力量,让她从死亡边缘爬回来,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冷酷。
她对冥医传承的领悟,也在血与火、枯骨与死亡的磨砺中,飞速加深。
《冥医心经》的运转越发圆转自如,冥元精纯凝练,带着黄泉的森寒与枯骨的死寂。
《骨语通幽》的掌控范围,从十丈,扩展到三十丈,五十丈,百丈……能同时沟通、操控的枯骨数量与质量也与日俱增。她甚至能从一些特殊枯骨的残留印记中,剥离出零星的战斗技巧、残缺功法、或是一些古老的见闻知识。
《生死针》虽未真正凝练出“生死银针”实体,但对生死之气的运用已初窥门径。她能以冥元凝聚“死气针”,点杀敌人生机;也能勉强凝聚一丝“生气”,配合对骨源的理解,尝试修补自身伤势——虽然这“生气”同样带着冥界的冰冷特质,与阳间生机迥异,但确有其效。
《镇魂术》进步相对较慢,但对付那些没有实体、以魂体怨念为主的黄泉生物,效果显著。安魂、镇魂、乃至初步的驱魂,都已掌握。
她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凌家大小姐,眉眼间或许还有少女的温婉与灵动。而现在的凌冥骨,面容精致却苍白如雪,线条冷硬,眼眸深邃如古井寒潭,不起波澜,唯有在想起血仇时,才会闪过令人心悸的幽紫厉芒。一袭玄衣,孤立于枯骨之上,周身弥漫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死寂,仿佛她本就是这黄泉的一部分,一具拥有意识的完美枯骨。
这一日,凌冥骨盘坐在一片相对空旷的骨原上。这里散落的枯骨并不多,但每一具都散发着远超寻常的强大气息,显然生前都是了不得的存在。她已将这片区域的骨源精华汲取了近半,修为稳固在凝元境巅峰,距离突破只差一个契机。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黄泉的上方,那永恒的黑暗深处。
“修为已达瓶颈,单靠汲取骨源和黄泉死气,进境已开始缓慢。是时候离开了。” 凌冥骨心中默念。她从未忘记自己的目的。黄泉苦修,只是为了获得复仇的力量,而非归宿。
但如何离开这无尽黄泉?
传承记忆中有提及,真正的黄泉(冥河)浩瀚无垠,是生死轮转的重要一环,有进无出。但她坠入的,只是大炎王朝青阳城下,一处因特殊地势和微弱空间裂缝而连通黄泉阴脉的“节点”,类似一口深井。理论上,只要能逆流而上,冲破那处空间节点,就能返回人间。但其中难度,无异于凡人登天。黄泉之水有万钧之力,蕴含腐蚀与沉沦的法则,越往上,来自“生界”的排斥和黄泉本身的吸力就越大。以她目前的修为,硬闯,十死无生。
然而,冥医传承,又岂是寻常之道?
“枯骨生花……逆转生死……或许,关键就在于此。” 凌冥骨思索着。传承中关于“枯骨生花”的描述最为玄奥,涉及生死法则的至高奥义,以她目前的境界,连皮毛都难以理解。但这段时间,她不断沟通、汲取万千枯骨的骨源与残念,对“死”之一道的理解,对枯骨中蕴含的、那一点被死气掩盖的、关于“生”的终极渴望与残存印记,有了极其深刻的体会。
万物有灵,****。即便是枯骨,也曾承载过鲜活的生命,也曾拥有过蓬勃的生机。极致的“死”中,是否也蕴**“生”的种子?如同严冬埋藏春意,黑夜孕育黎明?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心念沉入冥魂本源,全力运转《冥医心经》,同时将《骨语通幽》的感知提升到极致,默默感受着周围无尽枯骨中,除了浓郁的死气、不甘的怨念、精纯的骨源之外,那更深层次的、几乎微不可察的……一点“残留的生机印记”或者说“生的可能性”。
这很困难。就像在漆黑的墨水中寻找一粒透明的尘埃。若非她身负冥医传承,对生死之气感应极其敏锐,又在这枯骨堆中苦修日久,心神与之隐隐相合,根本不可能捕捉到那丝微妙的痕迹。
时间一点点流逝。凌冥骨如同化作一尊石像,气息收敛到极致,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感应之中。冥魂本源幽光流转,似乎也在配合着这种感应。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她心神几乎要与这片死寂骨原彻底融为一体时——
“咚!”
一声极其微弱、极其沉闷,仿佛隔着无尽厚土与时空传来的……震动,隐隐约约,从黄泉的上方,那黑暗的尽头传来。
紧接着,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与黄泉死气截然不同的气息——一丝属于“阳间”的、混乱的、带着血腥与杀戮味道的……“生”的气息,如同投入古井的一粒小石子,在这绝对死寂的黄泉之底,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股气息太微弱了,而且充满了负面的杀戮与血气,但对于在绝对“死”的环境中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凌冥骨而言,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这是……” 她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上方……有大战?而且规模不小,血煞之气竟能穿透空间节点,微弱影响到黄泉?”
就在那丝“生”的气息与混乱血气渗入的刹那,异变陡生!
凌冥骨身下这片古老骨原,那些生前强大、残念也格外坚韧的枯骨,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生界”的血气与杀戮意念刺激到了!
“吼——!”
“战!战!战!”
“杀!杀光他们!”
“血……我要血……”
无数强大而暴戾的残念,猛地从沉寂中苏醒、沸腾、交织!它们生前大多是骁勇善战、杀戮无数的强者,死后执念也多与战斗、杀戮相关。此刻被这同源的杀戮血气一引,瞬间**!
骨原震动!一具具巨大的、奇形怪状的枯骨,仿佛被无形的手掌操控,竟开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或是巨大的兽骨,或是身披残破甲胄的人形骨架,或是背生骨翼的奇异骸骨……它们眼窝中燃起幽幽的魂火(并非真正的灵魂之火,而是残念与死气、杀戮意念结合产生的临时驱动能量),发出无声的咆哮,彼此碰撞,甚至开始互相攻击、吞噬!仿佛要重演生前的厮杀,又仿佛被那丝血气吸引,想要冲破这黄泉的束缚,重返生界,再掀杀戮!
骨原,沸腾了!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杀戮狂欢!
凌冥骨首当其冲!数具被惊动、且距离她最近的巨大枯骨,那燃烧着混乱魂火的空洞眼窝,瞬间“盯”住了她这个散发着与众不同气息的“活物”!相比于其他只有残念驱动的枯骨,她身上的灵魂气息和生命波动(尽管被冥元掩盖,但本质仍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对这些被杀戮支配的枯骨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嗷——!”
一具高达两丈、似熊似虎的巨兽骸骨,最先发难,挥动着由巨大腿骨形成的骨锤,带着凄厉的风声,朝着凌冥骨当头砸下!另一侧,一具手持残破骨刀的人形将军骨架,迈着诡异的步伐,骨刀斜斩,封死了她的退路。更远处,还有几具骸骨也被吸引,蠢蠢欲动。
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不同于之前遭遇的缝合怪或蚀魂水蛭。缝合怪虽强,但只有一个。而此刻,是整个骨原的**!是数十、上百具生前强大的枯骨被同时惊动!它们单个或许不如缝合怪,但数量众多,且毫无理智,只有杀戮与吞噬的本能!
凌冥骨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紧。但她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练出的战斗本能,让她在巨兽骨锤临头的瞬间,已然做出了反应。
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左右后方亦有枯骨被惊动)——而是向前!向着那巨兽骸骨的怀中撞去!
间不容发之际,她身形如鬼魅般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当头骨锤和侧面的骨刀。骨锤砸在她刚才所在的位置,将几具较小的枯骨砸得粉碎,骨屑纷飞。骨刀斩在巨兽骸骨的肋骨上,溅起一溜火星。
而凌冥骨,已如一道玄色闪电,撞入了巨兽骸骨空门大开的胸腹骨架之中。
“就是现在!”
眼中寒芒爆闪,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幽紫光芒亮起,带着洞穿一切的死寂与锋芒——《生死针》死之奥义,冥寂指!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巨兽骸骨胸腔正中,那团刚刚凝聚、尚不稳定、疯狂跳动的混乱魂火核心!
“噗!”
轻响声中,幽紫死意爆发。巨兽骸骨眼眶中的魂火剧烈闪烁一下,骤然熄灭。庞大的骨架失去了驱动,瞬间僵直,然后哗啦啦散落一地,重新变回枯骨。
一击**!
但凌冥骨没有丝毫停留。因为在她的感知中,更多的、被杀戮**支配的枯骨,正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人形将军骨架的骨刀已再次扬起,更远处,一具背生骨翼、似鹰似龙的骸骨,正震动骨翼,俯冲而下,尖锐的骨喙直啄她的后心!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陷入重围!
凌冥骨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冰冷如黄泉之水,却让她狂跳的心脏瞬间平复,眼神锐利如刀。灵魂深处,冥魂本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九十九条冥脉中,冥元奔腾如大江决堤!
她不能退,也无路可退。要么杀出去,要么葬身于此,成为这骨原**中又一堆不起眼的枯骨。
“骨语通幽……镇魂……”
心中低喝,凌冥骨将《骨语通幽》与初步领悟的《镇魂术》结合,神识混合着冰冷的冥元与威严的镇魂之力,如同风暴般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并非大范围的精细操控——面对如此多被强烈杀戮意念驱动的狂暴枯骨,精细操控消耗巨大且难以瞬间见效。她选择的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震慑与干扰!
“镇!”
无形的精神风暴席卷而过。那些冲得最近、魂火较为弱小的枯骨,动作齐齐一滞,眼眶中魂火明灭不定,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即便是那人形将军骨架和骨翼飞禽骸骨,俯冲和劈砍的动作也出现了极为短暂的迟缓和变形。
就是这短暂的刹那!
凌冥骨身影再动!她不再追求一击**强敌,而是将目标锁定在那些被震慑住的、相对弱小的枯骨。身形如穿花蝴蝶,又如鬼魅闪烁,在密密麻麻的枯骨攻击缝隙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嗤!” 冥寂指洞穿一具猿形骸骨的头颅。
“咔嚓!” 手肘裹挟冥元,撞碎一具持盾骷髅的胸骨,顺势夺过其残破的骨盾,挡住侧面劈来的一把骨斧,骨盾碎裂,她也借力飘退。
“嘭!” 灌注冥元的一脚,踢断了一具试图从地下钻出、抓住她脚踝的骨蛇的七寸。
她没有恋战,一边击杀、击退拦路的枯骨,一边朝着感知中,枯骨相对稀疏、且靠近骨原边缘(那里似乎靠近黄泉的“壁障”,枯骨较少)的方向移动。这是她在无数次生死危机中锻炼出的战斗智慧——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
然而,骨原**的范围在扩大,被吸引过来的强大枯骨越来越多。那人形将军骨架和骨翼飞禽骸骨紧追不舍,攻击越发狂暴。其他方向,也有新的强大骸骨加入**。
凌冥骨身上的玄衣,已被骨刺、利爪撕开数道口子,露出下面苍白的肌肤,肌肤上留下了道道白痕,虽未破皮,却也震得气血翻腾。冥元消耗极快,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这样下去,被耗光是迟早的事。
必须破局!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混乱的战场,扫过那些互相厮杀、吞噬的枯骨,扫过上方那无尽黑暗的虚空,扫过脚下震颤的大地……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杀戮血气……引动残念……骨原**……”
“黄泉死气……枯骨……残念……”
“我以《骨语通幽》沟通万骨,汲取骨源,本质是与它们的‘残存印记’共鸣……能否……反向为之?”
“不是汲取,而是……注入?引导?放大?”
一个极为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寻常修士,乃至鬼修,面对这种狂暴的残念集合,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侵蚀神智。但她身负冥医传承,灵魂有冥魂本源守护,对残念有一定抗性和净化能力。更重要的是,她拥有《骨语通幽》——这不是简单的操控法术,而是沟通、理解、乃至一定程度上“共鸣”枯骨残留意念的法门!
“赌一把!”
凌冥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停下闪避的身形,不再理会身后追来的骨刀和俯冲的骨翼,反而深吸一口气,将所剩不多的冥元,大部分灌注入冥魂本源,全力运转《骨语通幽》,但这次的目标,不是操控枯骨,也不是汲取骨源,而是——主动将自身的精神意念,混合着对“杀戮”、“战斗”、“鲜血”的理解(来自之前汲取的无数枯骨残念,以及她对家族血仇的滔天恨意),如同扩音器一般,通过《骨语通幽》的共鸣渠道,朝着周围那些正在厮杀、或被杀戮血气吸引而**的枯骨残念,“呐喊”出去!
不,不是简单的呐喊,而是一种“共鸣放大”,一种“意念引导”!
“杀!”
“战!”
“血!”
没有具体语言,只有最纯粹、最浓烈的杀戮战意与对“生界血气”的渴望!这股意念,借助《骨语通幽》的玄妙,瞬间与周围枯骨中本就沸腾的残念产生了强烈的共振!
效果,立竿见影,且出乎意料地……好!
那些原本攻击凌冥骨的枯骨,动作猛地一滞,眼眶中的魂火疯狂跳动,仿佛被更强烈的、同源的意念吸引。紧接着,它们齐刷刷地扭转“头颅”,不再看向凌冥骨,而是看向了彼此!看向了周围其他所有活动的枯骨!看向了骨原中心,那些残念最强、魂火最盛的枯骨!甚至,隐约“望”向了黄泉上方,那传来微弱杀戮血气波动的黑暗虚空!
“吼——!!!”
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无声嘶吼,在残念层面回荡。骨原的**,瞬间升级!所有被凌冥骨意念“引导”波及的枯骨,彻底陷入了无差别的疯狂厮杀与互相吞噬之中!它们彼此攻击,互相撕扯,吞噬对方的魂火壮大自身,仿佛要决出唯一的、最强的存在,然后……冲上去!冲出生天!去往那传来**血气的地方!
凌冥骨周围,压力骤然一轻。那些原本**她的枯骨,纷纷转身投入了更混乱、更宏大的****之中。
“呼……呼……” 凌冥骨单膝跪地,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刚才那一番操作,看似取巧,实则凶险万分,对灵魂力和冥元的消耗巨大,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那狂暴的杀戮意念反噬,失去自我。
但她赌赢了!为自己争得了一线喘息之机,也为破局创造了可能。
她抬眼望去。骨原中心,此刻已如同修罗地狱。数十上百具强大的枯骨混战在一起,骨屑纷飞,魂火明灭。不断有枯骨被拆散、吞噬,也不断有枯骨吞噬了足够魂火后,变得更加庞大、狰狞、狂暴。那具人形将军骨架和骨翼飞禽骸骨,也陷入了与其他强大骸骨的苦战。
而在这片疯狂杀戮的中心,在那无数残念、杀戮意念、死气、血气(微弱)交织碰撞的最激烈处,空间……似乎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一丝丝细微的、漆黑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那是极度混乱的能量冲击,加上来自上方“生界”的血气牵引,对这片本就脆弱的黄泉空间节点造成的干扰!
“空间裂缝……不稳定的节点……” 凌冥骨死死盯着那片区域,心脏狂跳。机会!离开黄泉的机会!虽然无比危险,可能是九死一生,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见的出路!继续留在黄泉,等骨原**平息(如果会平息的话),或者引来更可怕的存在,她也是死路一条。
必须趁现在,趁空间最不稳定、大部分强大枯骨被彼此牵制的时候,冲过去!
她不再犹豫,迅速取出之前从几具强大枯骨身上收集到的、蕴含精纯死气和骨源的“魂核碎片”,如同嚼糖豆般塞入口中,强行吸收,恢复着近乎干涸的冥元。同时,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主战场,沿着骨原边缘,朝着那片能量**的中心区域迂回靠近。
越靠近中心,能量乱流就越发恐怖。狂暴的死气形成旋风,破碎的骨屑如同**般飞射,混乱的残念嘶吼几乎要冲破冥魂本源的防护。凌冥骨将冥元护体催动到极致,《镇魂术》全力运转守护心神,身形如一道飘忽的鬼影,在混乱的能量缝隙和枯骨厮杀的间隙中穿行。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距离那片空间最不稳定的区域越来越近。她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在几具最为庞大的枯骨(一具是三头巨蟒骸骨,一具是身披重甲的巨人骨骸,还有那骨翼飞禽骸骨)疯狂碰撞的中心点,一道长约三尺、不断扭曲、开合、边缘闪烁着危险黑光的空间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悬挂在半空。裂缝的另一头,隐约传来更为清晰的兵刃交击声、喊杀声、以及浓烈得多的血腥气!
就是那里!
凌冥骨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将恢复不多的冥元全部灌注于双腿,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那道裂缝猛冲过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冲入裂缝的刹那——
“唳——!”
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那具一直在附近盘旋、吞噬了不少魂火、变得更加庞大的骨翼飞禽骸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或者说,那裂缝中传来的“生”的气息,对它的吸引力更大!它放弃了与巨人骨骸的缠斗,巨大的骨翼一振,卷起狂暴的死气旋风,如同苍鹰搏兔,朝着凌冥骨——或者说,朝着她前方的空间裂缝——猛扑下来!那尖锐的骨喙,闪烁着幽光,直刺凌冥骨的后心!它要抢先进入裂缝,顺便将这个碍事的“小虫子”撕碎!
前有不断开合、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后有恐怖骨禽的致命一击!
生死,一线!
凌冥骨甚至能感受到背后那尖锐的破空声和冰冷的死意。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减速。冲!必须冲进去!回头就是死!
“给我滚开!”
在骨喙即将触及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凌冥骨发出一声清冷的厉喝,一直紧握的左手猛地向后一挥!掌心之中,一道幽紫光芒包裹的、核桃大小的物事,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骨禽骸骨眼眶中那团剧烈燃烧的魂火上!
那是她之前击杀那头“缝合怪”后,从其体内得到的、尚未完全吸收的、最精华的一小块“魂核”!其中蕴**缝合怪混乱但强大的魂力与死气!
“爆!”
心念一动,冥元引动。
“轰——!”
魂核在骨禽眼眶中猛地炸开!混乱而强大的魂力与死气瞬间爆发,虽然不足以摧毁这强大的骨禽,却让它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曳,扑击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僵硬和偏斜。
借着这短暂的阻滞,凌冥骨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如同飞蛾扑火,一头扎进了那道不断扭曲、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漆黑空间裂缝之中!
“噗!”
仿佛穿过一层冰冷粘稠的胶质,又仿佛被丢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天旋地转,巨大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她每一寸骨头、每一丝血肉都撕成碎片。耳边是空间乱流尖锐的嘶鸣,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与扭曲的光影。
她紧紧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冥魂本源散发幽光,护住周身,冥元在冥脉中疯狂运转,抵抗着那恐怖的撕扯之力。新生的、坚韧的“冥骨之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体表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血痕,暗紫色的血液刚渗出就被空间乱流卷走、湮灭。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比剜灵断脉更甚,比黄泉侵蚀更烈。
但她死死咬牙坚持着,灵魂深处,那幅染血的家族画卷,那一个个仇人的面孔,再次清晰浮现。
“我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啊啊啊——!”
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前方猛地一亮!同时,那股恐怖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嘭!”
她重重地摔落在坚硬、冰冷、带着湿滑苔藓和浓重血腥味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暗紫色的血,眼前阵阵发黑,全身骨骼如同散架般剧痛,冥元几乎消耗殆尽。
但……她活下来了。
从黄泉之底,那无尽的死亡深渊,爬回来了!
冰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气和血腥味的空气,涌入鼻腔。耳边,不再是怨魂的哀嚎和黄泉的水声,而是……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声!濒死的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浓郁到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凌冥骨艰难地、一点点撑起身体,甩了甩昏沉胀痛的头,抬眼望去。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无尽的黑暗——这里是地下,一个极为广阔宏大的地下溶洞,或者说是……地宫?
高高的、布满了钟乳石的穹顶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幽绿、惨白光芒的奇异矿石,提供了些许昏暗的光线,将整个地宫映照得鬼气森森。
而地宫之中,正在爆发一场惨烈无比的厮杀!
一方,是穿着杂乱、但大多身手矫健、眼神凶狠、兵器上泛着各色光晕的“盗墓贼”或者“寻宝者”。他们人数较多,但似乎分属不同势力,彼此间也有防备,攻势略显混乱。
另一方,则是整齐划一、身着统一暗红色制式皮甲、手持制式长刀、结阵而战、训练有素的军士。他们人数较少,但配合默契,阵法严密,死死守住地宫中央一处高台。高台之上,似乎有一口古朴的石棺,石棺周围散落着一些闪闪发光的陪葬品。军士们显然是在守护那石棺和高台。
地面上,已经躺倒了数十具**,有盗墓者的,也有军士的。鲜血肆意流淌,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汇成小小的血泊。断肢残骸随处可见,浓烈的死亡气息弥漫。
而她坠落的地方,恰好是地宫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靠近岩壁,堆放着一些破损的陶罐和腐朽的木箱,暂时没有被双方注意到。
“这里……是古墓?战场?” 凌冥骨瞬间明白了现状。上方(人间)传来的杀戮血气,正是源自此地!而黄泉之底那处空间节点,竟然连通着这座古墓的深处!刚才那道空间裂缝,应该就是因为这里的激烈厮杀,血煞之气与死气浓烈到一定程度,短暂冲击、扭曲了节点,加上黄泉骨原**的能量,才让她得以侥幸穿过。
她快速检查自身。伤势不轻,冥元几乎耗尽,灵魂也因最后引爆魂核和穿越空间而震荡受损。但好在根基未损,冥骨之体足够坚韧,大部分是皮肉伤和消耗过度。最麻烦的是,从黄泉那绝对死寂的环境骤然来到这充满“生”气(尽管是混乱的血腥杀戮之气)的地方,身体和灵魂都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排斥感,仿佛整个人暴露在烈日下的冰块,有种即将融化的错觉。这是常年浸染黄泉死气,与阳间生气产生的天然冲突。需要时间适应,或者……以冥元隔绝、伪装。
就在凌冥骨迅速观察环境、评估自身状况时,战场局势发生了变化。
“弟兄们!加把劲!这群守墓的杂兵快撑不住了!宝物就在眼前!杀光他们,里面的东西大家平分!” 盗墓者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气息凶悍、手持鬼头大刀的壮汉,厉声高呼,一刀劈飞了一名军士的头颅,鲜血溅了他一脸,更显狰狞。
守军的阵型在盗墓者不要命的冲击下,开始出现松动,人数也在锐减。但他们眼神坚定,死战不退,显然接到了死命令。
“保护主上安眠!死战不退!” 守军首领,一个独眼、脸上带着陈旧烧伤疤痕的老兵,嘶声怒吼,长刀挥舞,悍勇无比,接连砍翻两个冲上来的盗墓者,但他自己也添了几道新伤,血流如注。
凌冥骨冷漠地扫视着这场与她无关的厮杀。无论是盗墓者还是守墓军士,在她眼中,与黄泉之底那些互相厮杀的枯骨并无本质区别。她的心中只有一片冰封的恨意,和尽快离开此地、了解外界情况、恢复实力、然后……复仇的迫切。
她现在虚弱不堪,不宜卷入任何争斗。最好的选择是悄悄离开,找地方疗伤恢复。
然而,就在她准备借助阴影和杂物遮掩,悄悄向地宫更深处(那里似乎有通道)移动时——
“咦?那边角落里……好像有个人?”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惊讶和贪婪。
凌冥骨心中一凛,动作瞬间停滞,冰冷的目光循声望去。
只见战场边缘,一个身材瘦小、獐头鼠目、原本躲在同伴身后偷放冷箭的盗墓者,恰好因为躲避一道刀气,滚到了离凌冥骨不远的地方。他爬起身,正好对上了凌冥骨从阴影中投射过来的冰冷目光,同时也看到了她身上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古朴玄异的玄色衣裙(虽然有些破损),以及她苍白得不正常的肤色和绝美却冰冷的脸庞。
“女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瘦小盗墓者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眼中闪过淫邪和贪婪的光芒。在这种地方,突然出现一个独身的、看起来还受了伤的美貌女子,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说不定是之前就潜入的同行,想浑水摸鱼?或者……是这古墓中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先拿下再说!这姿色……嘿嘿。
“老三!老五!这边!有个娘们!快来!” 瘦小盗墓者立刻大声招呼同伴,同时拔出腰间的**,一脸猥琐地朝着凌冥骨逼来,试图切断她的退路。
被他招呼的,是两个正在**一名守军、闻言转过头来的凶悍盗墓者。他们看到凌冥骨,也是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狞笑着分出一个人,朝这边走来。
麻烦,还是来了。
凌冥骨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体内空虚,伤势不轻,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的青松。她抬起眼,看向那三个呈品字形围拢过来的盗墓者,看向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淫邪、贪婪与杀意。
冰冷的声音,在地宫嘈杂的喊杀声中,清晰地响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黄泉:
“滚开,或者,死。”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