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枯骨生花:冥医踏九天  |  作者:知颜知玉  |  更新:2026-04-18
夜探贼巢,初试锋芒------------------------------------------,山风呜咽。。足底传来的,不再是黄泉之底枯骨的冰冷坚硬,而是泥土的湿软、碎石的棱角、以及枯枝败叶的脆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微腥、夜露的清冷,间或夹杂着远处隐隐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这一切,都与黄泉那永恒的死寂与阴寒截然不同。。每走一步,身体都像是在与整个天地进行着无声的抗争。,新生的冥脉中,冥元近乎干涸,运行艰涩。与阳间“生气”的排斥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离开相对封闭的古墓、彻底暴露在野外而变得更加明显。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仅仅是空气,还有弥漫在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对如今的地而言如同“毒药”般的阳和之气。这些气息钻入她的肺腑,侵入冥脉,与她本源中的黄泉死气激烈冲突,带来阵阵**般的痛楚和强烈的虚弱眩晕感。,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隐隐泛起一种不健康的、类似久病之人的灰败色泽。这是冥骨之体在适应、在抵抗、在被“同化”与“排斥”之间挣扎的外在表现。“必须尽快适应……或者,找到办法伪装、隔绝这种排斥。” 凌冥骨微微蹙眉,心中冷静地分析着。按照《冥医心经》的记载,真正的冥医,行走阴阳两界,本不该有如此严重的排斥。问题可能出在几个方面:一是她修为尚浅,冥骨之体初成,根基不稳;二是她在黄泉死气中浸染太久,骤然转换环境,身体需要时间调整;三是这具身体原本属于阳间,经脉被改造,但最深层的生命烙印可能还未完全转化为纯粹的“冥”属性。,除了依靠《冥医心经》逐步修炼转化,或许可以寻找一些蕴含阴气、死气或特殊中和之力的天材地宝辅助。亦或者……通过不断的战斗、杀戮,在生死边缘磨砺,加速身体与力量的磨合与蜕变。“血衣堂……” 凌冥骨眼中寒光微闪。这个盗匪势力,看来不仅是为苏家提供爪牙,如今也成了她重回人间后,第一个需要面对的磨刀石和资源提供者。从秦厉处得知,其分舵就在黑风岭中。,靠在一棵老树虬结的树干上,短暂喘息。目光扫视四周。夜色深沉,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但她那在黄泉底磨砺出的、对危险和生灵魂魄波动的敏锐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除了自然的草木泥土气息,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类的汗味、血腥味,以及……焦躁的情绪波动。很微弱,来自数个方向,正在缓慢地、谨慎地向她所在的位置合围而来。“追兵?还是……山中的猎食者?” 凌冥骨心中冷笑。是丁,血衣堂在古墓中死了个分舵主和不少喽啰,逃回去的人肯定会报信。这里又是黑风岭,是他们的地盘。发现自己人死了,又出现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女子,于情于理,都会派人前来**、追踪。。她正需要一些“养分”来恢复力量,也需要了解一下血衣堂的具体实力。,甚至稍稍释放出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的气息——对她而言,这像是点亮了一盏小灯,在黑暗中为猎手指引方向。然后,她继续沿着猎道,看似艰难地向前走去,步伐略显虚浮,气息紊乱,完全是一副重伤力竭、强撑赶路的模样。。,当她走到一处相对开阔、三面环着陡峭山石、只有来路和前方猎道可通的小小坳地时,周围的“窸窣”声骤然密集起来。
“嗖!嗖!嗖!”
七八道黑影,从周围的灌木丛、山石后敏捷地蹿出,迅速占据了有利位置,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堵住了前后去路。这些人穿着与古墓中盗墓者相似的杂乱服饰,但动作明显更加矫健,眼神也更加凶戾,手中兵器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寒光。为首的是个精瘦的汉子,脸颊有一道蜈蚣状的疤痕,眼神阴鸷,手中提着一对淬毒的短叉,气息波动赫然达到了炼气中期,比那刀疤脸分舵主似乎还强上些许。
“嘿,果然在这里!还是个受伤的小娘皮!” 一个喽啰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和淫邪的光芒,“疤哥,看来就是她杀了三当家!胆子不小,还敢在黑风岭乱晃!”
被称作疤哥的精瘦汉子没有立即下令攻击,而是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凌冥骨。月光下,这女子玄衣破损,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紊乱,确实像是重伤未愈。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能单枪匹马杀掉炼气初期的三当家(刀疤脸)和一众兄弟,哪怕是用计或偷袭,也绝非常人。而且此女的气质太过冰冷平静,被他们包围,眼中竟看不到丝毫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阁下何人?为何杀我血衣堂弟兄,闯我黑风岭地界?” 疤哥沉声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同时暗暗打了个手势,让手下缓缓收紧包围圈。
凌冥骨缓缓转过身,面对疤哥,月光勾勒出她清冷完美的侧脸,声音平静无波:“血衣堂?一群鬣狗罢了。杀了,便杀了。”
此言一出,众匪哗然。这女子到了此时还敢如此狂妄?
疤哥眼中凶光一闪,那丝不安被怒火压下:“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娘皮!不管你是谁,今天既然落到我‘毒蜈蚣’疤脸手里,就别想活着离开!给我上!抓活的!老子要好好炮制她,给三当家报仇!”
最后一句“抓活的”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如此绝色,又疑似有秘密在身,生擒的价值远大于一具**。
“嗷!”
七八个喽啰早已按捺不住,闻言齐齐发一声喊,挥舞着刀剑枪棒,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他们配合颇有章法,封死了凌冥骨所有闪避的空间,刀光剑影带着呼啸的劲风,瞬间将她淹没。
疤哥则退后两步,手持短叉,阴冷地盯着战团中心,准备随时发出致命一击,或者应对变故。
面对**,凌冥骨动了。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硬接。就在第一把刀即将砍中她肩膀的刹那,她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如同风中柳絮,又似鬼魅幻影,顺着刀锋带起的劲气,轻轻“飘”了出去。间不容发地避开了三把兵器的合击,足尖在一块突出的山石上一点,身体陡然拔高,玄衣在夜风中展开,如同暗夜绽放的墨莲。
“嗯?好俊的身法!” 疤哥瞳孔一缩,这女子果然不简单!重伤之下还有如此敏捷!
凌冥骨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下方两名喽啰的长枪已如**出洞,直刺她腰腹和双腿。眼看就要被刺个对穿。
就在此时,她右手在腰间一抹——那里别着几根她在古墓外围随手折取的、较为坚硬的兽类腿骨,已被她简单削磨。两根尺许长的苍白骨刺落入手中。
“嗤!嗤!”
手臂挥动,带起两道凄冷的灰白色残影。没有灌注太多冥元,仅仅是凭借“冥骨之体”赋予的强悍臂力,以及骨刺本身的锋锐。
“叮!咔嚓!”
脆响声中,那两根刺来的长枪枪头,竟被骨刺精准地点中、磕开!巨大的力量让两名喽啰虎口崩裂,长枪几乎脱手。而凌冥骨已借助这轻微的反震之力,身形再变,如同鹞子翻身,轻盈地落在两名喽啰之间。
落地的瞬间,她双腿微曲,旋即猛地弹开,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撞入左侧那名因长枪被磕开而中门大开的喽啰怀中。左肘如同铁锤,重重砸在其心窝。
“噗!”
那喽啰双眼暴突,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眼见不活了。
右侧喽罗惊怒交加,怒吼着弃了长枪,拔出腰刀拦腰横斩。凌冥骨却仿佛早有所料,击杀一人后毫不停留,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仰倒,刀锋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同时,她右手中的骨刺,已如毒蛇反噬,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了这名喽罗因挥刀而暴露的腋下要害!
“呃!” 喽罗身体一僵,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眨眼之间,两名喽罗毙命!干脆利落,狠辣无情。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两人**倒地,其余扑空的喽罗才堪堪转过身,重新形成包围,但眼中已带上了惊惧。这女人,身受重伤还如此厉害?
“废物!一起上!用暗青子!” 疤哥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同时手腕一翻,数道乌光无声无息地射向凌冥骨背后大穴,正是他拿手的淬毒透骨钉!
其他喽罗闻言,也纷纷掏出飞镖、袖箭、毒蒺藜等暗器,劈头盖脸地朝着凌冥骨掷去!一时间,暗器破空之声尖啸刺耳,覆盖了她周身数丈范围。
面对如此密集的暗器覆盖,凌冥骨眼中幽光一闪。她没有试图用身法完全避开——在重伤虚弱状态下,那消耗太大。她选择了最直接,也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只见她身体表面,那层苍白的皮肤下,隐隐有灰白色的、宛如骨质的光泽急速流转!她不退反进,迎着大部分暗器,朝着左侧两名喽罗悍然冲去!同时双臂交叉,护住头脸等要害。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清脆撞击声响起!
大部分暗器射在她身上,竟如同击中了坚韧无比的老牛皮,或是坚硬的岩石,纷纷被弹开、崩飞!只有疤哥那几枚淬毒透骨钉,力道最强,蕴含灵力,勉强穿透了玄衣,刺入她手臂和肩背的皮肤,但也仅仅入肉半寸,便被皮肉下那层坚愈金铁的骨骼和致密肌肉死死卡住,毒素尚未蔓延,就被她体内流转的、带着死气的冥元本能地阻滞、消磨。
“什么?!横练功夫?金钟罩?!” 疤哥和众匪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女子看起来柔弱不堪,竟然是修炼了极高明横练功夫的高手?这得多强的肉身,才能硬抗如此多暗器而只是轻伤?
就在他们震惊失神的刹那,凌冥骨已冲到了左侧两名喽罗面前。那两名喽罗见她硬抗暗器冲来,如同魔神,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举刀劈砍。
凌冥骨双手骨刺如同穿花蝴蝶,精准地点在两人刀身薄弱处,将其荡开。同时欺身近前,双膝如同重锤,狠狠顶在两人小腹!
“嘭!嘭!”
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声。两名喽罗惨嚎着弯下腰,如同煮熟的大虾。凌冥骨双手骨刺顺势下划,划过他们的脖颈。
血光迸现,又添两具**。
转眼间,八名喽罗已去其四!剩下四人包括疤哥,全都骇然变色。这哪是重伤垂死之人?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用合击之术!” 疤哥毕竟是头目,惊骇过后,厉声大吼,压下心中恐惧,挥舞双叉,率先扑上。他看出凌冥骨虽然肉身强悍,但气息确实虚弱,动作也并非无懈可击,只要缠住她,消耗她,未必没有机会!那诡异的横练功夫,也必有罩门或消耗极大!
剩下三名喽罗闻言,也强打精神,各持兵器,与疤哥形成简单的合围阵势,刀、枪、棍配**叉,从不同角度攻向凌冥骨,彼此呼应,倒是比刚才乱糟糟的**多了几分章法。
凌冥骨眼神依旧冰冷。合击之术?在黄泉之底,她面对过无数枯骨本能般的厮杀,那些混乱却出自本能的攻击,比这粗糙的合击凶险十倍。
她不闪不避,竟迎着疤哥的双叉冲去!在叉尖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让过了要害,左肩硬生生承受了一叉。淬毒的叉尖刺入皮肉,带来**辣的刺痛和麻木感,但她眉头都未皱一下,右手中的骨刺,已如闪电般刺向疤哥因攻击而暴露的咽喉!
疤哥大骇,没想到对方如此悍不畏死,以伤换命!急忙回叉格挡。
“铛!”
骨刺与短叉碰撞,溅起火星。疤哥只觉一股阴冷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更惊。这女子力量竟也如此之大?
而就在他格挡的瞬间,凌冥骨左手中的骨刺,已悄无声息地脱手飞出,如同长了眼睛,射向侧面一名正挺枪刺向她肋部的喽罗面门!
那喽罗注意力全在凌冥骨身上,哪料到会有此变?待要躲闪已是不及,被骨刺精准地贯入眼眶,直透后脑,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凌冥骨右腿如鞭,向后猛地踢出,正中从背后偷袭、抡棍砸向她后脑的另一名喽罗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长棍脱手。那喽罗抱着手腕惨嚎后退。
凌冥骨则借着与疤哥对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后飘退,恰好退到那手腕断裂、惨嚎后退的喽罗身侧,右手如刀,一掌切在其喉结之上。
“呃!” 惨嚎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名使刀的喽罗,见同伴瞬间又死了两个,头目也被逼退,早已吓破了胆,怪叫一声,转身就跑,什么合击,什么命令,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想跑?” 疤哥目眦欲裂,又惊又怒。但他此刻自顾不暇,凌冥骨在击杀最后一名喽罗的瞬间,已如影随形,再次扑向了他!那冰冷的杀意,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了他。
疤哥知道,逃跑只会死得更快。他狂吼一声,将炼气中期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双叉舞动如风,招招抢攻,毒辣的叉法专攻凌冥骨眼、喉、下阴等要害,试图逼退她,寻找逃命或反击之机。
然而,凌冥骨的战斗方式,全然不同于他以往遇到的任何对手。她似乎对疼痛毫无所觉,对自身的防御有着极强的自信(或者说漠视),攻击角度刁钻狠辣至极,每每以微小的代价,换取对他致命部位的威胁。那两根看似简陋的骨刺,在她手中,比神兵利器更加可怕,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阴冷死寂的气劲试图钻入他体内,让他气血运行滞涩,灵力运转不灵。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女子的气息,在激烈的战斗中,似乎……不再那么紊乱虚弱了?反而隐隐有了一丝凝实?难道她在借助战斗恢复?
此消彼长之下,不过十来回合,疤哥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那股阴冷死气入体,让他越发难受。
“等等!姑娘饶命!我愿降!我知道血衣堂的秘密!知道苏家的很多事!” 疤哥终于崩溃,虚晃一叉,踉跄后退,大声求饶。
凌冥骨攻势微微一缓,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疤哥以为求生有望,急忙道:“姑娘,我乃血衣堂黑风岭分舵副舵主,我知道堂中宝库位置,知道堂主修炼的密室,还知道苏家和堂主的一些秘密交易!只要姑娘饶我一命,我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带姑娘去取宝库,揭露苏家……”
他语速极快,试图抛出足够分量的**。
然而,凌冥骨只是冷漠地打断了他:“你的价值,在于你的记忆和气血。”
话音未落,她手中最后一根骨刺,已如惊鸿般射出,在疤哥惊恐绝望的目光中,洞穿了他的眉心。
疤哥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缓缓倒地。
凌冥骨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接连击杀八名匪徒,其中还有一个炼气中期的头目,对她此刻的状态而言,消耗着实不小。左肩和后背的伤口传来麻木和刺痛,那是毒素在侵蚀。体内冥元在刚才的战斗中,因为不断调动、激发肉身力量,以及对抗阳间生气的排斥,又消耗了一些。
但她能感觉到,随着激烈的战斗,气血奔流,冥脉似乎也活跃了一些,对阳间生气的适应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点点。而且,击杀这些匪徒,他们的气血和残余魂魄,对她而言,是上好的“补品”。
她走到疤哥**旁,伸出苍白的手,按在其额头。
《骨语通幽》的变种运用——并非针对枯骨,而是针对这刚刚死亡、魂魄尚未完全消散的新鲜尸骸。精神力探入,强行攫取残留的记忆碎片,同时,一股无形的吸力自她掌心产生,疤哥**中尚未冷却的气血精华,被丝丝缕缕地抽取出来,沿着她手臂的冥脉,汇入体内。
这些气血精华充满阳刚和戾气,与她的冥元属性冲突。但冥魂本源微微一转,幽紫光芒闪烁,便将这些驳杂的气血快速炼化、提纯,剥离其中暴戾的意念和与冥元冲突的“阳气”,转化为精纯的生命能量和一丝微弱的、可以被冥元吸收的“死意”(来自其死亡瞬间产生的怨念和死气),用以滋养肉身,补充消耗。
同时,疤哥的记忆碎片也被她快速浏览、筛选。
“……血衣堂总舵在黑风岭深处‘**涧’……分舵位于岭西‘野狼谷’……”
“……堂主‘血手’厉天狂,筑基初期修为,修炼《血煞功》,脾性暴虐……”
“……苏家每月初五,会有人暗中送来‘供奉’,并取走一些东西……接头人是苏府管家苏福……”
“……堂中宝库在分舵聚义厅地下密室,有机关,钥匙在厉天狂身上……”
“……近期堂中接了苏家一个大单,除了搜寻凌家余孽和宝物线索,似乎还在暗中抓捕一些生辰八字特殊的童男童女,不知何用……”
“……厉天狂与青阳城守备军官中某人有勾结……”
大量信息涌入,虽杂乱,但比从之前那几个小喽罗那里得到的详细得多。凌冥骨重点关注了血衣堂分舵位置、实力分布、与苏家的勾结细节,以及那个抓捕童男童女的信息——这让她想起了某种邪恶的修炼法门或祭祀,苏家果然不干净。
至于宝库,或许有些用。但最重要的,是验证了苏家与血衣堂的紧密勾结,以及苏家还在持续作恶。
如法炮制,她又将其余几具**中残存的有价值气血和记忆碎片汲取一空。做完这一切,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消耗的体力得到了一些补充,左肩和后背伤口的麻木感也减轻了不少——那些毒素,大部分已被冥元消磨或同化。
她从这些匪徒身上搜刮了一番,得到了一些金银、零散的丹药(品质依旧低劣)、几本粗糙的武功秘籍,以及疤哥身上的一枚铁制副舵主令牌和一个小巧的、装着几颗腥臭红色药丸的瓷瓶(似乎是激发潜力或疗伤用的血煞丹,副作用极大)。
凌冥骨将金银、令牌和那瓶血煞丹收起,其他东西随手丢弃。这些匪徒的兵器和衣服,她看都没看。
抬头看了看天色,残月西斜,已是后半夜。距离野狼谷分舵,按照疤哥记忆中的路程,以她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大半个时辰。
她没有立即动身。连续战斗和汲取气血,让她体内力量有些浮躁,需要稍作调息,同时也需要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和那几枚透骨钉。
她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盘膝坐下,运转《冥医心经》,缓缓调息。体内微薄的冥元如同溪流,缓缓流淌,滋养着受创的皮肉和有些紊乱的冥脉。左肩和后背的透骨钉,被她用冥元包裹,一点点逼出体外,钉头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有剧毒。伤口处流出的血液暗紫,带着一丝腥气,但很快就在冥元的作用下止住血,伤口肌肉微微蠕动,开始缓慢愈合。这种愈合速度远超常人,是冥骨之体的特性之一,虽然远不及“枯骨生花”那般神奇,但对于普通外伤,效果显著。
调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感觉状态稳定了一些,虽然离恢复全盛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之力。与阳间生气的排斥感,似乎也因刚才的战斗和调息,减弱了一丝,身体正在缓慢适应。
她站起身,再次看向野狼谷方向,眼神冰冷。
血衣堂分舵,就是她重返人间后,正式复仇的第一步。那里有她需要的信息,可能有她需要的资源(比如阴属性材料),更重要的是,那里是苏家的爪牙,是仇敌的一部分。
“就从今夜开始吧。”
玄衣身影融入夜色,沿着崎岖山道,向着野狼谷方向,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掠去。
……
野狼谷,并非真的有成群野狼,而是因谷口形似狼头而得名。此地易守难攻,只有一条狭窄的谷道通往内部,谷内却别有洞天,有一片不小的平坦地带,修建着数十间木屋、石屋,中央一座最大的木屋挂着“聚义厅”的破旧牌匾,便是血衣堂黑风岭分舵所在。
时值后半夜,谷中大部分匪徒早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和巡夜喽罗无精打采的身影。白日里副舵主疤脸带人去追踪可疑人物,至今未归,让值守的头目有些不安,但也仅此而已。在黑风岭,血衣堂就是土皇帝,他不信有人敢来捋虎须。
聚义厅后堂,一间较为宽敞、铺着兽皮的房间里,灯火通明。一个赤着上身、露出精壮肌肉和道道伤疤的彪形大汉,正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饮酒作乐。女子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麻木绝望,显然是抢掠来的。
这大汉便是血衣堂黑风岭分舵舵主,“疯熊”熊猛,炼气后期修为,以力大无穷、性情暴躁著称,是堂主厉天狂的心腹之一。
“**,疤脸那厮怎么还没回来?抓个小娘皮要这么久?” 熊猛灌了一口烈酒,喷着酒气骂道,粗鲁的手在怀中女子身上用力**,引来女子压抑的痛呼。
“舵主,副舵主办事一向稳妥,许是那点子扎手,或是发现了别的什么,耽搁了。” 旁边一个师爷模样的干瘦中年赔笑道。
“哼,最好是!要是空手回来,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熊猛哼道,目光又落在怀中女子身上,淫笑道,“小美人,别怕,伺候好了熊爷,以后有你吃香的喝辣的……”
就在这时——
“什么人?!”
“有敌袭!”
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两声短促的惊叫,随即便是戛然而止的闷响和重物倒地声。
“怎么回事?!” 熊猛猛地推开怀中女子,抓起放在桌边的九环鬼头大刀,霍然起身,酒意醒了大半。
“报——!” 一个喽罗连滚爬爬地冲进后堂,脸色惨白,声音颤抖,“舵、舵主!不好了!谷口……谷口的兄弟死了!被人杀了!”
“什么?!多少人?” 熊猛又惊又怒。
“不、不知道!没看见人,就看见守谷口的两兄弟倒在地上,脖子被割开了!”
“废物!” 熊猛一脚踹翻报信的喽罗,提着大刀就往外冲,“敲锣!召集弟兄!**,敢来野狼谷撒野,活腻歪了!”
“当当当!”
急促的铜锣声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寂静。沉睡中的匪徒们被惊醒,骂骂咧咧地抓起兵器,从各个木屋中涌出,朝着聚义厅前的小广场聚集。一时间人影幢幢,火把相继点燃,将广场照得通明。
熊猛提着大刀,站在聚义厅前的台阶上,看着迅速聚集起来的三四十号手下,心中稍定。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来送死。
然而,谷中除了匪徒们的呼喝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再无其他动静。袭击者似乎杀了谷口守卫后,就消失不见了。
“搜!给老子把谷里谷外搜个遍!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找出来!” 熊猛怒吼。
匪徒们应诺,分成数队,开始举着火把在谷内搜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搜索的队伍一无所获,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谷口外也派人去查看了,除了两具**,没有任何踪迹。
“**,见鬼了?” 熊猛眉头紧皱,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他并不傻,对方能无声无息杀掉两个守谷口的兄弟,实力定然不弱。现在藏匿起来,是想干什么?逐个击破?还是调虎离山?
“所有人,不许分散!集中在广场!” 熊猛立刻下令。对方在暗,他们在明,分散搜索容易被偷袭。
匪徒们闻言,又慢慢退回广场,围拢在熊猛周围,紧张地四处张望。夜色深沉,火光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四周的黑暗中,隐藏着无数噬人的恶鬼。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和匪徒们粗重的呼吸、紧张的心跳声。
“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熊猛耐不住性子,提刀怒吼,声音在谷中回荡。
回应他的,是一道从聚义厅屋顶方向,疾射而下的、微不可察的灰白色影子。
“嗤!”
站在熊猛侧后方不远处、那个师爷模样的干瘦中年,身体猛地一僵,眉心一点红痕渗出,眼中带着茫然和惊恐,缓缓软倒。
“在上面!” 有眼尖的匪徒惊叫。
所有火把和目光瞬间集中向聚义厅屋顶。
只见屋脊之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着一道身影。玄衣如墨,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苍白的脸庞在跳跃的火光下,明暗不定,唯有一双眼睛,冰冷幽深,如同亘古寒潭,正静静地俯视着下方众人,如同神祇俯视蝼蚁。
正是凌冥骨。
她早已潜入谷中,凭借远超这些匪徒的感知和身法,避开了零星哨卡,潜伏到了聚义厅附近。击杀谷口守卫,不过是打草惊蛇,将所有人聚集起来的诱饵。在混乱和紧张的等待中,人的注意力会达到顶峰,然后会因长久无果而逐渐松懈。而就在他们精神从紧绷到稍稍松懈的转换间隙,她出手了,一击**,先除掉了看起来像是军师角色的家伙,再次将恐惧深深植入这些匪徒心中。
“是你?!” 熊猛死死盯着屋顶的凌冥骨,从手下零星的描述中,他立刻猜出,这就是疤脸去追的那个女人!“疤脸呢?!”
凌冥骨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月光下,那手掌苍白修长,指尖似乎萦绕着淡淡的灰白气息。
“杀了她!” 熊猛被她那漠然的态度彻底激怒,也不再废话,大刀一指,厉声吼道。
匪徒们虽然恐惧,但仗着人多,又被熊猛积威所慑,发一声喊,数名悍匪挥舞刀剑,纵身跃上旁边较低的木屋,试图冲上聚义厅屋顶。更有七八个**手,迅速张弓搭箭,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对准了凌冥骨。
“放箭!”
“咻咻咻——”
箭矢如蝗,撕裂空气,覆盖了凌冥骨所在的位置。
然而,在箭矢及体的瞬间,凌冥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竟凭空横移数尺,避开了大部分箭矢。少数几支射中她原本位置的箭矢,也仅仅穿透了残影,钉在瓦片上。
而她本人,在横移的同时,已从屋顶飘然而下,并非落向广场匪徒聚集处,而是如同一片落叶,轻盈地落在了聚义厅侧面一间无人的木屋阴影中,再次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追!她在那边!” 匪徒们怒吼着,朝着那间木屋围了过去。
可当他们冲过去,踹开木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后窗敞开着,夜风灌入。
“后面!去后面看看!”
一部分匪徒绕向屋后,另一部分则在熊猛的喝令下,更加警惕地聚拢在一起,背靠背,防止偷袭。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突然从谷内东北角,堆放杂物和马料的区域传来。
“怎么回事?!” 熊猛心头一跳。
“舵主!老六……老**了!被人从后面抹了脖子!” 前去查看的匪徒声音颤抖地回报。
恐惧,如同瘟疫,在匪徒中蔓延。敌人神出鬼没,**于无形,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自己人却接连死去。
“背靠背!围成圈!点火!把周围照亮!” 熊猛狂吼,他也有些慌了。这种敌暗我明的战斗,最是折磨人。
匪徒们慌忙调整阵型,将手中火把尽力向外伸,试图驱散黑暗。
然而,火光能照亮的范围有限,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阴影重重,仿佛随时会扑出噬人的**。
“嗤!”
又一道轻微的破空声。这次是从众人头顶的一棵大树上射下。一根被削尖的、普通的树枝,却携带着凌厉的劲道,精准地贯穿了一名手持火把、正紧张四顾的匪徒的眼眶。
惨叫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火把落地的声音,那片区域的光线顿时暗了下去。
“在树上!” 匪徒们惊恐地朝着大树方向胡乱放箭、投掷暗器,枝叶被打得簌簌作响,却没有任何人影。
“不对!她在……”
“这边!”
“啊!”
惨叫声、惊呼声、兵器碰撞声(有时是匪徒们紧张之下误伤了自己人)、火把落地的声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此起彼伏。那道玄色的鬼影,似乎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名匪徒的死亡。她专挑落单的、站在外围的、注意力分散的下手,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熊猛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空有一身炼气后期的修为和蛮力,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他尝试朝着惨叫传来的方向猛冲,可每次赶到,除了手下的**,什么都没有。他试图用言语挑衅、怒骂,对方却毫无反应,只有冰冷的杀戮在持续。
这是一种心理和战术上的双重碾压。凌冥骨充分利用了环境、夜色、以及匪徒们恐惧的心理,将他们拖入了自己最擅长的节奏——黑暗中的狩猎。
不到半个时辰,广场上还能站着的匪徒,已经不足二十人,且个个面色惊恐,草木皆兵,围成的圈子越来越小,精神已接近崩溃边缘。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死状各异,但都是一击毙命。
熊猛双眼血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如同困兽。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不用对方动手,手下人自己就要崩溃逃散了。
“鼠辈!有本事出来,跟熊爷真刀**干一场!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 熊猛提刀指向黑暗,做最后的怒吼,同时全身灵力鼓荡,气势攀升到顶点,准备拼死一搏。
这一次,黑暗中的杀戮,停了下来。
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之后。
聚义厅那洞开的大门内,阴影一阵晃动。
一道玄衣身影,缓缓从中走了出来,步入火光照耀的广场边缘。
正是凌冥骨。
她手中,握着一把从死去的匪徒那里捡来的普通钢刀。刀刃上,鲜血正缓缓滴落。
她终于,不再隐藏,正面出现在了残存的匪徒面前。
月光、火光交织在她身上,映出她苍白绝美却冰冷如霜的脸,和那双毫无波澜、仿佛蕴**整个黄泉死寂的眼眸。
“如你所愿。” 她抬起手中的刀,刀尖遥指熊猛,声音平静,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你们,一起上吧。”
剩下的匪徒们,看着这个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女子,看着她脚下蔓延的阴影和身后无边的黑暗,看着她手中滴血的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而熊猛,在对方终于现身的刹那,心中却没有丝毫欣喜,反而沉了下去。因为他看到,这女子虽然气息依旧不算强盛,但步伐稳定,眼神冷静,身上甚至连一道新添的严重伤口都没有!刚才那番袭杀,对她而言,仿佛只是热身!
这是一个……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可怕、更加冷静、也更加强大的对手!
但事已至此,唯有一战!
“杀——!” 熊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全身肌肉贲张,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血红色,双目赤红,挥舞着沉重的九环鬼头大刀,如同疯熊出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凌冥骨猛扑过去!刀风呼啸,隐隐有血煞之气缠绕,这是他全力催动《血煞功》的征兆!
在他身后,残存的匪徒们也被这绝境激起了凶性,发一声喊,各持兵器,跟着熊猛一起,如同潮水般涌向凌冥骨!这是最后的挣扎,也是绝望的反扑。
面对这最后的冲锋,凌冥骨持刀而立,眼神依旧冰冷。只是她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灰白色气息,似乎变得浓郁了一丝。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刀锋之上,一缕幽冷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光芒,悄然亮起。
夜,还深。杀戮,尚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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