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砸门声停了。
可能是邻居报了警,可能是他们拍够了素材走了。
我摸到鞋柜上的包,翻出吸入剂,**了两口。
气管松开一条缝,空气灌进来。
手机屏幕碎了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摔的,亮着,还能用。
热搜又更新了。
沈禾接受了一个营销号的采访,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她一直骚扰我们家砚秋,从六年前就开始了,砚秋心软不忍心报警,她就得寸进尺,追到婚礼上来闹。"
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定了性。
"原来纠缠了六年?这不是跟踪狂吗?"
"报警吧,这种人不配活着。"
我以为到这里就是最烂的了。
继续往下刷,有人翻出了我妈。
一个标着"深度扒皮"的帖子,阅读量已经十万加。
"程柯**早年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后来被原配打上门,净身出户,带着拖油瓶住城中村,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当**是基因自带的吧?"
配图是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不知道从哪儿挖出来的,照片旁边拼了一张我的证件照,红线画出来,上面写着"母女对比,一脉相承。"
一条条评论不堪入目。
"原来**就是专门勾引有妇之夫的,龙生龙凤生凤。"
"这种家庭教出来的,能正常吗?恶心。"
"**的女儿当**,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可他们不知道,我妈从来不是什么**。
她年轻的时候,被人骗了,那个男人隐瞒了已婚的身份,追了她两年,她傻傻地信了,等怀了我,原配找上门,她才知道真相。
她没闹,也没要一分钱,自己去引产,结果医生说月份太大,做了有生命危险。
她留下了我,一个人搬进城中村,白天在食堂打饭,晚上去夜市摆摊卖包子。
那些年她被邻居指着鼻子骂,被同事在背后嚼舌根,孩子***的家长联名要求她"不要来接孩子,影响不好。"
她一句都没辩解过。
只有一次,我在学校被人喊"**生的",回家哭着问她。
她蹲下来,擦掉我脸上的眼泪,声音很轻。
"妈妈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也没有,别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清楚。"
她抱了我很久,那天晚上她摆摊回来的时候,眼睛肿的,我假装没看见。
我关掉手机。
穿上鞋,拿了摄像机,把门口被砸歪的锁别上,出了门。
外面下着雨,不大不小。
我要去找陆砚秋,不求他回来,不要他解释为什么要背叛我。
只要他说一句。
说那份**不是他写的,说我不是臆想症,说这六年是真的。
他说了,我就走,这辈子不再出现。
我挨骂没关系,被开除也没关系。
但我妈不行。
二十多年了,她活得比谁都干净,靠摆摊和打工把我拉扯大,从不占人便宜,从不跟任何男人有牵扯。
就为了证明她不是他们嘴里说的那种人。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雨大了。
门口停着一排黑色轿车,保镖撑着伞,簇拥着一对新人往外走。
陆砚秋搂着沈禾,替她撑伞。
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落在他肩上,他没躲。
我站在马路对面,隔着车流看他们。
他看见我了。
目光隔着雨幕和来往的车辆,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搂着沈禾上了车。
保镖合上车门的时候,沈禾的目光从车窗后面扫过来。
车轮碾过积水,溅了我一身。
我站在原地,雨灌进领口,灌进袖管。
脖子上那枚银戒被雨水冲得冰凉,贴着锁骨。
是六年前我们凑了两个人的生活费买的,一人一枚,刻着对方的名字,他的那枚,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的。
我拽着戒指的链子,想把它扯下来。
手抖得厉害,扣子怎么都解不开。
身后有脚步声。
是保镖折返回来,挡在我面前。
"陆**说了,让你离远点。"
他推了我一下。
不重,但我踩在积水里,鞋底打滑,整个人往后摔,膝盖磕在路牙子上,摄像机从手里飞出去。
链子断了。
那枚银戒弹出去,骨碌碌滚到路中间。
一辆黑色轿车正好驶过。
我看得清清楚楚,车窗里是陆砚秋的侧脸。
轮胎碾过银戒,将它压扁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嵌进泥水里。
我跪在路牙子上,雨水混着膝盖渗出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我爬起来,往路中间走。
去捡那枚戒指,没看路。
喇叭声刺进耳朵的时候,我抬头,看见了一片白光。
大货车的车灯,刺得什么都看不见了。
砰的一声。
后脑撞击地面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雨还在下,落在脸上,混着什么温热的东西往两边流。
我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
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看见的,是一双干净的皮鞋,停在血水边。
当晚陆砚秋心不在焉的没由来的心慌,打破了一瓶红酒,划了手。
血珠冒出来,他没擦,盯着红色的酒液发了很久的呆,耳朵里反复回荡着一条语音,是他下午收到的。
程柯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雨声和喘息。
"陆砚秋,你嫌我阻碍了你的前程,如你所愿,我永远消失。"
"希望你午夜梦回不要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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