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念的痣，在左边。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比我矮半个头。脸上带着一层厚粉底，遮住了大部分皮肤纹理，但遮不住骨骼——她的颧骨比沈念高，下颌线比沈念方。
"念念。"我叫了一声。
她眨了一下眼："嗯，妈。"
"你小时候最喜欢什么玩具？"
她愣了。
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珠转了一下，朝周衍的方向飘了一眼。
周衍快步走过来，笑着搂住她的肩："**跟你开玩笑呢——走走走，先回家——"
"我在问她。"
我没看周衍。
"念念，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
她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是……芭比娃娃？"
我女儿最喜欢的，是厨房灶台边上那个**的**计时器。塑料做的，掉了一只翅膀，我拿502粘回去，粘歪了，像只断翅膀的鸟。
她每天晚上都抱着睡。
我不动声色地伸手，拨开她右耳边的头发。
耳后的皮肤干净光滑，什么都没有。
我女儿的右耳后面有一道疤。三岁那年从小区滑梯摔下来，缝了四针。周衍当时在外地出差，是我一个人抱着她跑去急诊。她哭了一路，嗓子都哑了。
"妈，你干嘛呀——"她缩了一下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我松开手。
退后一步，看着她。
再看周衍。
他的笑在褪色，嘴角还维持着弧度，但眼底的肌肉在抽。
"沈戎，十年没见孩子变化大，你别——"
"痣的位置不对。"我说。
周衍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耳后没有疤。四针的疤。"
花坛边的人群安静下来。有几个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
风灌过停车场，我外套的下摆被吹起来。
我的手探进内侧。手指碰到枪柄。金属是冷的，但握上去的一瞬间，掌心反而烧了一下。
"沈戎！"廖铮在身后喊了一声。
我把配枪抽出来。
拇指推开保险，抬手。
枪口抵上她的额头。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塌了半截。我左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钉在原地。
近距离。
我看见她额头的汗珠从粉底液里渗出来，一颗一颗，沿着枪管的阴影往下滚。
"三秒钟。"
"说出我女儿在哪。"
"我、我就是——"
"我的枪法，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