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棉花，再好的阶梯奖励，再疯狂的工人，也只能干瞪眼。一旦停产，刚刚被点燃的士气会瞬间崩塌，工人的怒火会把厂子烧了。

顾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这场雪，封住了路，也封住了绝大多数人的活路。

但他顾恒，从来就不走寻常路。他有一把别人想都不敢想的“金钥匙”。

“大头，把电话给我。”

顾恒伸出手，神色冷静得可怕。

“给谁打？供销社？”王大头递过那部沉甸甸的大哥大。

“不。”顾恒接过电话，眼神深邃，“给省城打。”

他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那是上一世，他直到四十岁家破人亡后，才真正理解其能量恐怖之处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喂？”一个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中年女声传来。

“妈，是我，小恒。”顾恒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声音高了几度，带着一丝关切：“小恒？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钱不够花了？”

那是他的母亲，林舒元。省建行行长，手里掌握着全省无数企业的资金命脉。但在顾恒面前，她只是一个随时准备给儿子兜底的母亲。

“妈，我不缺钱。我缺棉花。”顾恒开门见山，“我要五百吨皮棉。最好的**长绒棉。要快。厂里断顿了。”

“棉花？”林舒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对儿子“小打小闹”的宠溺，“你这孩子，大半夜的就为了这事？我还以为你闯祸了呢。”

“妈，我是认真的。欧越这边雪太大了，路封了。”

“行了，知道了。”林舒元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职业的干练与霸气，“省物资储备局在欧越有个战备三号库，里面有三千吨去年的轮换棉，一直压在建行做不良资产抵押。就在你们厂隔壁那条街。”

顾恒的瞳孔猛地一缩。战备库！抵押物！

“可是妈，那是冻结资产，动用手续很麻烦……”

“那是别人的麻烦，不是***麻烦。”林舒元淡淡地说道，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借两颗葱，“那个仓库的主任姓刘，是我以前提拔的下属。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二十分钟后，你带人去拉。记住了，打个白条就行，手续我明天让人去补。”

挂断电话。

顾恒握着大哥大的手微微有些发紧。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在普通人眼里难如登天的绝境，在李明辉这种级别看来是“天塌了”的大事，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不过是一个电话、一个人情的事。

上一世，他为了所谓的“清高”，死活不肯动用家里的关系，结果被撞得头破血流。

这一世，自己亲爸妈当然要好好用！。

“李厂长。”顾恒转过身，看着早已目瞪口呆的李明辉。

“在！”李明辉下意识地立正，连腰都弯了几分。

“带上车队，去隔壁战备库。有人在门口等你们。”顾恒将大哥大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五百吨棉花，天亮前必须给我拉回来！谁敢拦着，让他给我妈打电话！”

……

凌晨四点。

第一批从战备库拉回来的**长绒棉，带着特有的干爽气息，被送进了车间。

机器的轰鸣声没有一秒钟的停歇，反而更加疯狂。

“哒哒哒哒……”

梭机飞舞，棉絮翻飞。工人们为了那个“50%的阶梯奖励”，手速几乎挥舞出了残影。

顾恒站在流水线的尽头，手里拿着一件刚刚下线的、还带着机器余温的棉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