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数据采集完了，有什么感觉？------------------------------------------——上面没字，光秃秃的铁皮，锈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在动。，看清了：是一队人，穿着军装，端着枪，正朝他这边走过来。走得挺慢，队形不乱，看着训练有素的那种。，总算见着活的了。他刚想抬手招呼，突然看见那队人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是年轻版的张正尧。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头发还黑着，腰杆挺得笔直，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端着枪，枪口指着邵文希的方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年轻张正尧突然抬起枪口，瞄准他的脑袋。“砰——”，头盔被人掀开了。日光灯晃得他眼睛疼，他大口喘着气，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怎么样？”张正尧的脸出现在视野里，还是那张欠揍的脸，皱着眉看着他，“数据采集完了，有什么感觉？”。这张脸，跟刚才那个端枪瞄准他的人一模一样。但眼前这个张正尧，眼角有皱纹，头发里掺着白丝，表情里带着不耐烦和例行公事的那种冷漠。“没……没啥感觉。”邵文希坐起来，嗓子发干，“就是有点懵，跟以前一样，啥也不记得。”，在平板上划拉两下：“正常反应。下去吧，让下一个人上。”，腿有点软。他站在旁边缓了会儿，看技术员把另一个同事扶进去，扣上头盔。同事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下来，跟睡着了一样。，那声枪响还在回响。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那片黄沙，那些废墟，那个公交站牌，还有那个年轻版的张正尧，端着枪瞄准他——
不对，不是年轻版。是另一个张正尧。
邵文希揉了揉太阳穴，往外走。走到门口，那两个穿军装的还站在那儿，面无表情。他经过的时候，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什么东西，说不清是打量还是别的。
出了测试区，周凯凑上来：“咋样？里面啥样？”
邵文希张了张嘴，想说，又咽回去了。他想起张正尧刚才问话时的表情——那眼神，不像是例行公事，倒像是在试探什么。
“就那样，黑咕隆咚的，啥也没看见。”他随口应付了一句，往自己工位走。
周凯跟在后头：“哎，我听老王说，他们进去都看见东西了，有看见自己家老房子的，有看见死人的，老吓人了。你真啥也没看见？”
邵文希脚步顿了一下：“没。”
坐到工位上，他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文件夹，翻出深境项目的资料。平时他从不看这些，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页一页翻下去。
技术文档，全是术语，看不懂。测试报告，一堆数据，看不懂。翻到最后，有个加密的文件夹，名字叫“历史记录”。
他试着点了一下，弹出窗口：需要权限。
算了，懒得折腾。
他关掉窗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张脸——年轻张正尧的脸，端枪瞄准他，眼神里带着杀意。
那眼神，跟刚才站在测试舱外面问他“有什么感觉”的张正尧，完全是两个人。
可他们明明是同一个人。
不对，不是同一个人。
邵文希睁开眼，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那枪，是真的想打死他。
不是测试，不是演戏，是真的想把他撂那儿。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凉的，全是汗。
下班的时候，张正尧从办公室出来，正好跟邵文希打了个照面。他手里端着杯咖啡，看见邵文希，点了下头，语气比早上平和多了：“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睡，别老熬夜。”
邵文希嗯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到电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正尧还站在那儿，端着咖啡，正看着他。两人目光对上，张正尧笑了笑，笑容挺正常，跟普通领导关心下属那种笑一模一样。
电梯来了，邵文希进去，门关上。
他靠在电梯壁上，心跳又快了。
那杯咖啡。
他想起今天早上那杯凉咖啡，想起张正尧摔文件夹时的表情，想起刚才那个笑容，还有——
还有测试舱里那个年轻张正尧的眼神。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邵文希走出去。天已经黑了，公司门口的路灯亮着，飞虫绕着灯罩转。他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掏出手机想打个车，又觉得坐地铁也行，反正不着急。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手机屏幕上有条微信，五分钟前发的，头像是张正尧那张欠揍的脸。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
“今晚睡个好觉。”
邵文希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半天，手指头有点发凉。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回。
地铁上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倒影里那个人，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头发乱糟糟的，跟特么流浪汉似的。
他想：我是不是想多了？不就是个测试么，能有多大事？
可脑子里那声枪响，到现在还在响。
到家已经快八点了。他租的是个老小区里的单间，六楼没电梯，爬上去腿都软了。开门进去，屋里黑着，他摸到开关按下去，灯亮了——一切正常，跟他早上出门时一样。
换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电脑桌。
电脑开着。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关机的。
邵文希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响。他盯着那台电脑，屏幕是黑的，但电源灯亮着，一闪一闪。
他慢慢走过去，碰了碰鼠标。屏幕亮了。
桌面上多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0721”。
他点开。
里面是一段视频，画面黑漆漆的，只有一行字在闪：
“你记得。”
邵文希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指头悬在鼠标上，愣是没敢点下去。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跟敲鼓似的。
“你记得。”
记得啥？记得测试舱里那些破事？还是记得那个年轻版张扒皮拿枪瞄老子？
他深吸一口气，右键点开文件夹属性——创建时间，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那时候他正躺测试舱里做梦呢。谁特么趁他不在动他电脑？门锁好好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难道是从网线爬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