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事可以不作数。”，侧脸在灯光下刻出陡峭的阴影，“王叔的嘱托，我照样会做。我应承。”，快得像怕自己反悔。。，社团里每双眼睛都藏着钩子。。。。，她听见自己心里某根弦断了。，连同信后面那个男人，成了断崖边伸过来的铁索。，用尽力气。，雷耀祖感觉到那只手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抽走。，转身看向墙角。“起来。”
阿武的刀锋向上抬了半寸，何世昌贴着墙根慢慢直起身子，膝盖还在打颤。”误会……都是误会……”
他声音发飘，“我不知道你们有婚约……就是开个玩笑……”
他的视线越过雷耀祖的肩膀，投向后方那个低头整理衣襟的身影。”凤仪……你看在我也为王家流过血的份上……”
话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里——王凤仪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被火燎过。
雷耀祖往前走了半步，恰好挡住何世昌的视线。”认得我吗？”
“你……”
“雷耀祖。”
何世昌的嘴唇瞬间失了血色。”刀……刀疤龙……”
三个字碎在齿间。
空气里忽然漫开一股腥臊味，阿武皱眉退开半步：“大佬，你名号太响，这废柴尿裤子了。”
哄笑声从四周炸开。
“你藏货的仓库在哪儿？”
何世昌瞳孔骤然缩紧。”什么货？我没有……”
“你以为我在同你玩**审犯？”
雷耀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阿武，计时。
一分钟一根手指，从他右手开始算。”
刀光劈下时几乎没有声音。
拇指落地的瞬间，何世昌才爆出惨叫。
血珠溅上鞋面，雷耀祖低头看了看表：“你还有九分钟。”
“我说！我说！”
何世昌用左手死死掐住右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沿着小臂往下淌，“在办公室……保险柜……”
阿武的刀尖抵上他后腰：“带路。”
两人刚转身，走廊外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门板被拍得砰砰响，叫骂声混着金属碰撞的锐响涌进来：“何世昌！里面什么情况？”
“谁**敢在全兴的地盘 ** ？”
“守门的都死了吗？！”
四个身影堵在门口——全叔、招爷、细雄、单眼昌，身后黑压压跟着三十多人。
何世昌像是抓住浮木，扯着嗓子喊：“救命！招爷！雄叔！坐馆要灭口——”
“你闭嘴！”
王凤仪的声音从雷耀祖身后刺出来，又硬生生刹住。
她说不下去。
门外那三十多把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阿保、阿乐、阿东、螳螂、勇仔五人横成一排挡在门前，刀刃斜指地面，没人说话。
全叔往前挪了半步，视线在门内扫了一圈：“里面的朋友，划个道。
别伤我们坐馆。”
衣衫摩擦的窸窣声靠近。
王凤仪整理好领口，走到雷耀祖身侧。
她的手指在袖口里蜷得很紧，指甲陷进掌心。
王凤仪整理了一下衣襟，布料有几处裂口。
她朝四位长辈轻轻摇头：“我没事。”
那四道目光立刻钉在雷耀祖身上，像刀子刮过骨肉。
“雷耀祖。”
他报出名字。
空气凝住了。
四个人的喉咙里同时挤出那个名字：“雷龙……”
港岛谁没听过这个名字。
原青男的血染红街头那一夜，雷龙两个字就成了传说。
单眼昌的独眼睁大了：“都说你废了。”
传闻里这人流干了半身血，脏器都枯了，就算捡回命也是具空壳。
“废了？”
雷耀祖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温度，“试试？我一只手够陪你们玩。”
他手腕一转，刀就握在手里。
刀刃映着灯光，冷得像冰。
眼前的人站得笔直，呼吸平稳，肌肉在布料下绷出清晰的线条。
哪里像废人。
没人敢动。
命只有一条。
“放了我大哥！”
何世昌身后那个精瘦的刀手往前踏了半步，声音发紧。
“哪来的野狗乱吠？”
阿东往前一站，螳螂、勇仔、阿乐同时压上，像一堵墙。
“阿飞，跟昌哥的。”
刀手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他挺直背，不肯退。
雷耀祖扫了他一眼。
骨架窄，肌肉绷得像钢丝，可惜眼神是死的——跟错了人，还跟得这么死心塌地。
这种人活不长。
混这行，刀要快，眼更要亮。
认不清主子的狗，最后往往死在主子手里。
他没兴趣怜悯，只觉得浪费。
“你是用刀的。”
雷耀祖的声音平得像磨刀石，“救主子，靠刀，不靠嗓门。”
阿飞脖颈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冲了上来。
“退后。”
雷耀祖喝住要上前的小弟，“四年没动，骨头锈了，正好活活血。”
他迎上去，步子很松，刀垂在身侧，浑身上下都是空门。
阿飞的刀劈向他的头，带着风声。
然后是一道更快的风。
没人看清雷耀祖怎么动的。
只看见银光一闪，像闪电撕开夜幕。
阿飞的右臂飞了起来，连着他手里的刀。
它在半空划了道弧线，啪嗒落地。
惨叫炸开。
阿飞蜷在地上翻滚，血泼了一地。
刀还握在那只断手里，指头还在抽搐。
全叔、招爷、细雄、单眼昌，连同他们身后那群人，齐刷刷往后挪了几步。
地板上拖出一片杂乱的鞋印。
“雷耀祖……”
全叔的声音发干，“你扣着何世昌……还有我们坐馆……到底图什么？”
“哪家字头请你来的？我们全兴认输……摆酒赔罪。”
招爷接得很快，细雄和单眼昌跟着点头。
“先搞清楚。”
雷耀祖抬了抬下巴，“我没扣你们坐馆。
凤仪，你自己说。”
王凤仪走到光下。
她脸上没有惧色，只有疲惫。
“全叔，各位叔父，耀祖不是来劫我的。
他是我请来的——我和我爸请的。”
四张脸同时僵住。
“王冬在牢里被人做了，你们不知道吧。”
雷耀祖说。
“哪个扑街敢动冬哥！我跟他拼了！”
全叔一拳捶在墙上，墙灰簌簌往下掉。
另外三个人没说话。
招爷摸了摸鼻梁，细雄低头看鞋尖，单眼昌那只独眼转向别处。
这些小动作，雷耀祖全收在眼里。
呵，三只反骨仔。
“动手的就是全兴自己人，何世昌。”
雷耀祖的刀尖点了点地上瘫着的人，“我今天来，替你们清门户。”
“多谢雷龙揭穿这反骨仔。”
招爷抢着开口，“不过社团有社团的规矩，家事该由家法办。
这人，交给我们吧。”
不能让他落在雷耀祖手里。
万一他张嘴说了什么，一切都完了。
细雄和单眼昌连忙附和：“雷龙，这份情谊全兴记在心里。
但清理门户终究是自家事，不该劳烦外人。”
“外人？”
雷耀祖嘴角浮起讥诮的弧度，“恐怕诸位弄错了，我从来不是外人。”
他的目光转向王凤仪。
女子脸颊掠过薄红，声音却清晰：“父亲已经将我许给耀祖，我也应下了。”
全叔、招爷、细雄、单眼昌四人怔在原地，呼吸都凝滞了。
雷耀祖手臂环过王凤仪的腰肢。
她身量高挑，额头恰好抵在他肩头。
“现在看，全兴的事就是我雷耀祖的家事。”
他视线扫过众人，“有人要动我岳父，要害我妻子，你们说——我该不该插手？能不能插手？”
话音砸在地上像铁锤敲击石板。
四位元老连连点头：“能！当然能！”
雷耀祖不再看他们：“别在这儿碍眼，都去会议室等着。
等我审完何世昌，再陪各位叔伯饮茶。”
**阿武将一叠文件摆在桌上：“大佬，从他保险柜里翻出来的。”
雷耀祖随手翻阅。
纸张记录着何世昌与药贩子、买家的交易明细，账目清晰。
后面几页附着招爷、细雄、单眼昌三人的入股分红记录。
“雷哥……我都交代了……放过我吧……”
何世昌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看着往日趾高气扬的男人此刻像条瘸狗般瑟缩，雷耀祖胸腔里涌起一阵冰凉的快意。
阿保从柜子深处摸出一台录像机：“大哥，这机器也是他的，原本打算用来录王 ** 。”
“你不是爱演么？”
雷耀祖踢了踢地上的男人，“照我念的录。
不然——”
“我录！我全照做！”
何世昌抢着回答。
镜头红灯亮起又熄灭。
何世昌浑身湿透，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刚才哪只手碰过凤仪？”
雷耀祖忽然问。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手，颤巍巍伸出右掌。
“选得挺好。
少根拇指也算废物利用。”
话音未落，刀光已劈下。
惨叫像玻璃碎裂般刺穿空气。
何世昌蜷缩着抽搐，断腕处血喷如泉涌。
“雷……雷哥……能……能放我走吗？”
他牙齿磕碰得咯咯响，冷汗浸透额发。
心底却烧着毒火——只要熬过今天，等伤好了，定要让雷耀祖付出代价。
衣领突然被揪住。
雷耀祖单手将他提起，像拎一只脱毛的鸡仔。
“带你去个好地方，看看风景。”
办公室在顶楼，往上走便是天台。
夜风扑面而来，尖沙咀的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霓虹招牌密密麻麻立着，像一片发光的钢铁森林。
这里是港岛最肥的油水地，每寸街道都淌着黄金。
多少字头为插一面旗在这里拼得你死我活。
雷耀祖要借全兴的壳，在这片森林里种下自己的根。
至于那些明枪暗箭，他早有准备。
风灌满衬衫，胸膛里那股郁气忽然散了些。
难怪电影里的人总爱往天台跑。
“你……你想做咩啊？”
何世昌嗅到危险的气息。
眼前这人根本是头披着 ** 的豺狼。
“请你坐趟飞机。”
雷耀祖说。
“哇——不要啊！凤仪！凤仪你救救我！你记不记得我以前对你多好？今天是我发疯！你让雷龙放过我！我立刻滚出港岛！这辈子都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