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逆尘女帝  |  作者:墨言不一  |  更新:2026-04-19
寒夜罚跪------------------------------------------,刮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青石板被冻得泛着冷光。云清欢跪在那里,单薄的棉衣根本挡不住寒气,膝盖从一开始的刺痛,渐渐变得麻木。雪花不大,却密,一层层往她头发上、肩膀上盖,像要无声无息地把她埋进这片雪地里。,供奉着云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暖意一丝也透不到她这里。“姐姐也不是故意的,爹爹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云若薇的声音从回廊那头飘过来,娇滴滴的,裹着浓浓的委屈,“只是那玉簪……是女儿最心爱的一支,娘亲去年生辰才送的。”,一身锦缎袄裙,外罩着雪狐裘的斗篷,手里还捧了个暖炉。柳氏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忧愁:“老爷,清欢这孩子性子是倔了些,手也笨。可大冷天的,跪久了怕是……”,更惹人遐想。,看着跪在雪地里的长女,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甚至没仔细看云清欢冻得发青的嘴唇,目光扫过,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打碎妹妹东西,还敢顶撞长辈。” 云宏的声音和这天气一样冷,“跪一夜,长长记性。云家的女儿,即便没有修炼天赋,也该懂规矩。”。,扎进云清欢早就冻僵的心口。是啊,她云清欢,云家正儿八经的嫡女,却是个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而庶妹云若薇,三灵根资质,虽不算顶尖,却已是云家小辈里拔尖的,被所有人捧着。“爹爹!” 云若薇跺了跺脚,看似撒娇,眼里却飞快掠过一丝得意。,柔声道:“老爷,外头风大,小心伤了身子。薇儿,快扶你爹进去。清欢这里……唉,我让厨房留碗姜汤。”,转身进了祠堂。云若薇连忙跟上,临进门,回头冲云清欢的方向,嘴角翘了翘。,满满的嘲弄和胜利者的炫耀。,周遭只剩风雪呜咽的声音。膝盖下的冰冷,顺着骨头缝往全身钻。她咬紧牙关,背脊挺得笔直。
那玉簪是怎么碎的?是云若薇自己“不小心”撞过来,玉簪脱手飞出,磕在石阶上断成三截。然后就是尖叫、哭泣、指控……柳氏的温言责备,和父亲不容分说的惩罚。
解释?没人会听一个废物嫡女的解释。
呼吸变成一团团白气,很快又散在风里。手指冻得僵直,蜷缩都困难。意识好像也跟着体温一点点流失,眼前的雪花开始重影,祠堂的灯光晕开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好冷……
比冷更难受的,是胸口那块硬邦邦的东西硌着。她下意识地,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隔着衣服按了按。
是那块玉佩。娘亲留下的唯一物件,材质不算顶好,雕工也简单,边缘甚至有些粗糙,穿了根褪色的红绳。柳氏和云若薇翻检她母亲遗物时,对其它几件稍好的首饰眼睛放光,唯独对这块玉佩嗤之以鼻,随手丢还给她。
“晦气东西,留着给你睹物思人吧。” 柳氏当时是这么说的。
这些年,她一直贴身戴着。冰天雪地里,这玉佩也和周围一样冷,甚至更冰,贴着皮肤,寒意直往心口里钻。
快要……撑不住了吧?
视线越来越模糊,祠堂的轮廓、远处的山影,都搅在一起。耳边除了风声,似乎开始出现奇怪的嗡鸣。身体僵硬得不像自己的,向前倒去……
就在额头快要触到冰冷雪面的刹那——
胸口,那一直冰冷刺骨的玉佩,毫无征兆地,轻轻动了一下。
不,不是动。
是……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极其缓慢地,从玉佩贴着皮肤的那一小块地方渗透出来。像寒冬深夜将熄的炭火,余烬里最后一点温度,颤巍巍地,试图温暖周遭的冰寒。
太微弱了,微弱到濒临昏迷的云清欢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那一点点的暖,又是如此真实。它没有立刻驱散严寒,却像黑暗无尽深渊里,突然亮起的一粒萤火。渺小,却固执地存在着,与她即将冻僵的心脏仅有一层血肉之隔。
她涣散的神智被这一点异样牵住,没有彻底沉沦。
“小姐……小姐!”
苍老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深一脚浅一脚踩雪的“咯吱”声,由远及近。
是忠伯。他苍老的身影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近前,手里抱着一床旧棉被。看到云清欢几乎埋在雪里、脸色青白的样子,老人眼眶瞬间红了。
“这群天杀的……” 他低哑地咒骂半句,又急急咽下,手忙脚乱地用棉被裹住云清欢,想把她扶起来,“小姐,醒醒,老奴在这儿,老奴在这儿!”
云清欢睫毛上挂着冰碴,吃力地抬了抬眼皮,看清忠伯布满皱纹的脸。她想说句话,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别说话。” 忠伯声音发颤,想把自己的棉袄也脱下来,又怕移动她让她更冷,急得团团转,“老爷怎么就那么狠心……柳姨娘她、她分明是……”
他猛地住口,警惕地看了看祠堂方向,那里灯火依旧,却无人出来看一眼。
忠伯浑浊的眼里闪过痛色和一种深藏的愤怒,最终化为更深的无奈。他只能更紧地拢住棉被,试图用自己佝偻的身躯为云清欢挡去一些风雪。
“忠伯……” 云清欢终于挤出一点气音,被棉被裹住后,那丝微弱的暖意似乎被护住了一点,让她勉强维持住一线清明,“……回、回去。”
“不行!这冰天雪地,您这样跪一夜,命都要没了!” 忠伯老泪滚落,砸在雪地上。
“回去。” 她又重复一遍,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连累忠伯,是她绝不愿看到的。柳氏正愁没借口打发掉这个始终维护她的老仆。
忠伯懂了她的意思,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不再试图拉她起来,而是跪在她身侧,用身体和那床旧棉被,尽可能围出一个避风的角落。
风雪好像更急了。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息都像是在和冰冷的死神拉扯。祠堂里的灯火,直到后半夜才熄灭。整个云家宅院沉入寂静的雪夜,仿佛所有人都忘了后山还跪着一个嫡女。
云清欢的意识浮浮沉沉。
冷,还是无孔不入的冷。但很奇怪,胸口那一小块地方,那点微弱的暖意,虽然没能蔓延开来,却也始终没有熄灭。它顽强地存在着,像一枚埋藏在极寒深处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契机。
她昏沉的脑海里,闪过母亲模糊的容颜,很温柔,却总带着淡淡的忧郁。想起柳氏进门后,母亲身体日渐衰弱,最后郁郁而终。想起父亲日益冷漠的眼,想起云若薇得意的笑,想起那些下人背后的指指点点……
不甘心。
凭什么?
就因为她测不出灵根,是个“废物”,所以连活着的资格都要被剥夺,连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都要被人践踏?
冰冷的血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一点微弱的暖意,极其缓慢地躁动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确实存在。
就在这混沌的煎熬中,东方的天际,终于透出了一丝极其黯淡的灰白。
长夜将尽。
祠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柳氏院中服饰的婆子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早就凉透的、表面甚至结了点冰碴的所谓“姜汤”,嫌弃地放在离云清欢几步远的石阶上。
“老爷吩咐,天亮了,惩罚结束。大小姐可以回去了。” 婆子语气平板,说完像躲什么脏东西似的,转身快步走了。
忠伯艰难地挪动早已冻僵的腿脚,想去端那碗冰汤。
“不要……” 云清欢声音沙哑得厉害。她靠着忠伯的搀扶,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试图站起来。双腿早已失去知觉,仿佛不是自己的,每一次尝试都带来**般的剧痛。
棉被滑落,寒风再次裹挟住她。
但就在她几乎要再次跌倒时,胸口那玉佩传来的暖意,似乎……比昨夜最艰难时,稍稍明显了那么一丝丝。
依然微弱,却不再像随时会断绝。
它贴着她的心口,隔着衣物,传递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存在感。
云清欢低下头,隔着衣襟,按住了那块冰冷的、却又似乎藏着一点暖源的玉佩。
风雪初歇,晨光晦暗。
她在那片冰冷的青石板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融雪又凝冰的痕迹,被忠伯半扶半抱地,一步一步,挪离这个困了她一夜的祠堂。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的祠堂沉默矗立,前方的云家大宅在晨雾中露出轮廓,一如既往地冷漠。
无人知晓,那枚被所有人视为“晦气”的陈旧玉佩,贴着少女冰凉心口的地方,那一点微弱却顽固的暖意,正无声地渗入她的血脉,如同冰川深处,悄然涌动的第一缕春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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