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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盖了三床厚被，依旧止不住地打冷战。

周淮安推门进来时，满脸胡茬，那双深沉的眼布满了血丝。

他手里端着一碗药，语带哀求：

“清月，把药喝了，朕带你回宫。朕已经想好了，皇后之位永远留给你。”

我看着他，眼底再无波澜，只有无尽的厌恶。

“周淮安，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那个位子吗？”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皇后之位，而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往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我深呼一口气，再开口声音颤抖：

“周淮安，你知道吗？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周淮安端着药碗的手猛然僵住。

浓黑的药汁溅出，在他白色的外袍上留下点点刺眼的污渍。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梦呓，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孩子？清月，你说……什么孩子？”

我自嘲地牵动嘴角，每说一个字，肺腑间都像有刀子在搅动：

“那**喝醉了，到我房中，就是那次，我们有了一个孩子。”

“可在京城的花灯会上，我从阁楼摔下，流了一地的血。当时我喊着你的名字，我求你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可你在做什么？周淮安，你正忙着护住受惊的陈婉晴，你连头都没回一下。”

“不……朕不知道，朕以为你只是崴了脚，你的身体一直很好。”

“孩子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朕呢？”

他语无伦次地辩驳，原本端正的五官因极度的惊讶而扭曲。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未在意过，就算我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迟来的深情，可在我眼里只剩下恶心：

“你在意的是陈将军的兵权，在意的是陈婉晴那个‘将门虎女’的名头。”

“你怕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我亲近，会落了陈家的面子。周淮安，那个孩子化成血水流出来的时候，我一个大夫，竟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一刻，我就在想，这七年的真心，真是喂了狗。”

周淮安颓然跌坐在地，药碗彻底打翻，瓷片碎了一地。

他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满身颓废：

“朕……朕真的不知道你有了朕的骨肉……朕若知晓，便是舍了这江山……”

“你舍不得。”

我冷冷打断他：

“在你权衡利弊的每一个瞬间，被舍弃的永远是我。如今你在这里做出这副悔不当初的模样给谁看？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周淮安不肯走，他像是着了魔一般，命人将京城的珍稀补药如流水般抬进我房里。

他不顾周潇的横眉冷对，固执地守在我的门外。

陈婉晴来找我几次，都被他拦着外面。

周淮安想再次用这种迟来的深情，去填补我心中那个早已血肉模糊的窟窿。

可他忘了，有些东西，一旦碎了，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