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个新手村不对劲------------------------------------------《元宇宙：归乡》开服第七分钟，我就知道自己的账号出问题了。“晨曦镇希望谷勇者之森”，一听就是主角该待的地方。我降生的这个地方叫“落叶镇”，系统简介只有一行字：**南端边境村落，常年受季风影响，农作物一年一熟。。——我没刷在村口广场，没刷在酒馆门口，直接刷在了一片荒坡上。面前是一片半人高的野草，远处是几间歪歪扭扭的木屋，天边挂着颗昏黄的太阳，风一吹，尘土飞扬。，打开好友列表，发现一起进服的室友“狂战士阿强”已经在新手村砍翻六只史莱姆，升到了3级。：“你那边怎么样？我这边人山人海，抢怪抢到手软。”，一个玩家都没有。“还行，”我打字回复，“环境比较……清幽。”，我现在面前站着个***，正拿锄头刨地。，皮肤黝黑，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两截精瘦有力的前臂。他手里的锄头挥舞得虎虎生风，一锄头下去，草根翻出来，再一锄头，石头被撬到一边。动作行云流水，节奏稳定得像台机器。，他愣是没抬头看我一眼。。，见到玩家降生应该是这样的：要么热情洋溢地挥手喊“冒险者，我需要你的帮助”，要么愁眉苦脸地叹气“年轻的勇士啊，村庄危在旦夕”。总之一定会主动触发对话，弹出任务窗口，引导新手熟悉***制。。，我站在他三米之内整整两分钟，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好像我这个从天而降的大活人，还不如他脚下那块土疙瘩重要。
我轻咳一声：“那个……你好？”
锄头停了。
***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目光扫过来。那眼神不是系统生成的友善或中立，而是一种很真实的打量——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菜市场挑猪肉似的。
“新来的？”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点不知道哪里的口音。
我点头。
“叫什么？”
“夜不收。”
他眉头皱起来，似乎在品味这三个字，然后“啧”了一声：“取的什么破名字。算了，来了就是缘分。会种地吗？”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种地，”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杵，“会不会？”
我一个《元宇宙：归乡》的玩家，花了八千块买神经链接设备，挤破头抢到首批内测资格，上线第一个任务居然是——种地？
“我是冒险者，”我试图纠正他，“冒险者，懂吗？就是打怪、升级、刷副本那种。”
“打怪能当饭吃？”他反问。
我一时语塞。
“打怪掉的金币，你拿去换粮食。粮食从哪来？还不是地里长出来的。”他弯腰捡起一块土坷垃，捏碎了给我看，“这土，肥得很，就是缺水。把这面坡整成梯田，明年开春种上麦子，够二十户人吃一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我很陌生的东西。不是***那种设定好的热情，也不是任务发布者的急切。而是一种很踏实的、见惯了苦日子的人才会有的认真。
“行了，”他把锄头塞到我手里，“既然不会，那就学。从除草开始。”
系统提示音没响。任务窗口没弹。我的任务列表空空如也。
但我手里多了一把锄头。
我花了整整一下午，帮这个叫“老陈”的***除了半亩地的草。
这事要是让阿强知道，他能笑死我。《元宇宙：归乡》开服首日，全服玩家都在疯狂抢怪冲级，排行榜上的等级数据每十分钟刷新一次，竞争激烈得像春运抢票。只有我，在一个鸟不**的新手村，跟着一个疑似出*UG的***，干了一下午农活。
但我没走。
原因很简单：这个***太奇怪了。
他全程没发一个任务，没给一点奖励，甚至没说过一句“辛苦了”。我除草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削木头。不是系统那种“叮”一下成品出现的制造模式，是真的拿一把小刀，一下一下地削。木屑纷飞中，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逐渐变成了一杆标枪。
那标枪削得极讲究。枪头不是简单的圆锥，而是带棱带角的菱形，枪身笔直光滑，尾部还削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握槽。他削完一根，拿在手里掂了掂，不满意，摇摇头又开始削第二根。
“您这是……在做武器？”我问。
“教村里娃儿们投掷用的。”他头也不抬，“这地方看着太平，谁知道哪天就乱起来了。年轻人光会种地不行，得学会保护自己。”
说这话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他眯着眼望向远处的山脊线，神情说不上警惕，更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
“我当兵那会儿啊，”他忽然开口，“新兵连第一课，不是打枪，是挖战壕。**说，枪打不准顶多丢人，战壕挖不好是要丢命的。”
我等他继续往下说。
但他没再说了。他把削好的标枪整整齐齐码成一捆，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对我说了那天最后一句话。
“天黑了，回村吧。明天要是还来，我教你翻地。”
没有任务提示。没有经验值。没有任何系统层面的反馈。
但我第二天还是去了。
接下来三天，我成了落叶镇唯一的“常住玩家”。
老陈每天的作息精确得像钟表：天不亮扛着锄头上山，中午回来啃两块干粮，下午继续干活，天黑收工。他管那片荒坡叫“一号田”，说等开出来能种三亩麦子。他还把村口废弃的谷仓重新规划了一遍，用木炭在墙上画了个我看不懂的图表，说这叫“战略储备库”。
村里其他***对他言听计从。不是因为系统设定，而是因为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天晚上，我在游戏论坛发了个帖子。
标题：《报，发现一个*UG级***，他在新手村**建》
内容详细描述了老陈的行为，附了三张截图：梯田规划图、标枪架、谷仓储备表。
前两个小时没人回复。第三个小时开始，评论渐渐多了。
“笑死，还有这种***？”
“应该是生活职业导师吧，种田流专属。”
“楼主哪个村的？我去观摩一下。”
然后第五条评论让我愣住了。
“等等，我查了一下数据库，《归乡》的新手引导*****本没有这个角色。楼主你是不是撞见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了？”
我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窗外的游戏世界里，月光洒在老陈的梯田上。那些被翻开的土块整整齐齐码成一道道弧线，像是某种古老工事的轮廓。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狼嚎，悠长而凄厉。
老陈的小屋亮起了灯。
透过窗纸，我看见一个影子站起身，拿起了靠在墙边的标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