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爹，你的职场路走窄了啊------------------------------------------，沈家终于恢复了平静。。，沈清宁记得清清楚楚——嫡母周氏果然在宴会上大出风头，对母亲嘘寒问暖，对她也赞不绝口，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但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被沈清宁的心声精准地解读出来。“她说‘这孩子真招人疼’，其实心里想的是‘这丫头长大了不会是个祸害吧’。她说‘锦绣辛苦了’，其实想的是‘再辛苦几年你就该走了’。她说‘以后常来走动’，其实想的是‘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应对得滴水不漏。母亲全程微笑得体，父亲适时表现出感激涕零，祖父装作糊涂老人，哥哥更是天真无邪地喊了好几声“祖母真疼我们”。。“安神汤”，被母亲当着王嬷嬷的面喝了一口——其实是含在嘴里，等人走后吐进了花盆里。，那盆花蔫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花盆收好，锁进了书房柜子里。“证据。”他只说了两个字。，沈明远再看嫡母的眼神，就变了。，是冷。一种极深极沉的冷。，沈清宁来不及多想，因为眼下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操心——。---
这天傍晚，沈明远从衙门回来，脸色不太好。
他坐在书房里，对着桌上的公文发呆，连晚饭都没出来吃。林锦绣让丫鬟送了两次饭进去，都被原样端了出来。
“老爷这是怎么了？”林锦绣皱眉，问跟沈明远一起去衙门的长随沈福。
沈福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回**，老爷今天在衙门里……被人摆了脸色。”
“谁？”
沈福犹豫了一下：“是上峰赵大人。今日议事，老爷提了几条整顿吏治的建议，赵大人当场就冷了脸。散值后还把老爷叫去训了一顿，说老爷‘不知分寸、好高骛远’。”
林锦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大人，赵勉。从四品知府，沈明远的直属上司。更重要的是——此人是嫡母周氏的远房表兄。沈明远能到这个位置上，固然有他自己的本事，但赵勉在其中也出了力。当然，这“力”不是白出的，赵勉一直在等沈明远“报答”。
摇篮里的沈清宁动了动，心声幽幽响起——
“赵勉训我爹？呵，他不就是想让我爹闭嘴，乖乖当他的应声虫吗？整顿吏治？那不是在整顿吏治，那是在断赵勉的财路。”
林锦绣低头看女儿。
沈清宁的心声继续——
“我爹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太耿直了。他觉得**就该**做主、为国分忧，这话没错，但他忘了一件事——官场不是考场，不是你答对了题就能得高分的地方。”
“官场是人情场、是利益场、是战场。你光有本事不够，你得有脑子——不是读书的脑子，是活命的脑子。”
林锦绣听着女儿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还没满月的婴儿，在教她爹怎么做官。
“**？”沈福还在等回复。
林锦绣深吸一口气：“让老爷先吃饭。吃完饭，让他来我房里坐坐。就说……清宁想他了。”
沈福愣了一下，应声去了。
摇篮里，沈清宁的心声带上了笑意——
“娘，您这是拿我当借口啊。不过挺好，我爹吃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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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沈明远来了。
他坐在妻子床边，看着摇篮里的女儿，脸上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清宁睡了吗？”
“刚醒。”林锦绣把女儿抱起来，递给丈夫，“你抱抱她。”
沈明远接过女儿，小心翼翼地托着。沈清宁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嘴里吐了个泡泡。
沈明远看着女儿，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清宁，爹今天有点累。不过看到你，就好了。”
沈清宁的心声软软地响起——
“爹，您别硬撑了。您那点心事，写在脸上呢。”
沈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了妻子一眼，林锦绣微微点头，示意他听下去。
“爹，我知道您在烦什么。赵勉嘛，官场老油条，想让您闭嘴当乖孩子。您觉得自己没错，整顿吏治、清查积弊，都是为国**的好事，凭什么要被骂‘不知分寸’？”
沈明远抿紧了嘴唇。
“您委屈，对不对？您觉得自己明明做得对，却被小人打压，这世道不公平。”
沈明远没有回答，但他抱女儿的手收紧了一些。
“爹，您说得对，这世道确实不公平。但您有没有想过——不公平才是常态？您想要公平，不是在跟赵勉一个人斗，是在跟整个官场的规矩斗。您觉得，您斗得过吗？”
沈明远的脸色变了。
“爹，您别生气。我不是说您不该斗，我是说——您得换个方式斗。”
沈明远低头看女儿。
小家伙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会说话。
“您知道赵勉为什么能爬到从四品吗？不是因为他多有本事，而是因为他知道一件事——在这个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你有多能干，而是你让多少人觉得你有用。”
“赵勉对上面，会巴结、会送礼、会**，所以上面的人觉得他有用。赵勉对下面，会拉拢、会威胁、会给甜头，所以下面的人也觉得他有用。他有自己的人脉、自己的班底、自己的利益网。您想动他？那不是动一个人，是动一张网。”
沈明远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是没想过这些。但被一个婴儿说出来，感觉完全不同。
“爹，我不是让您放弃。我是让您——先活下来，再谈理想。您想想，如果您被赵勉整下去了，被贬到穷乡僻壤，甚至丢了官职，您还怎么整顿吏治？还怎么为国**？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保护别人？”
沈明远闭上了眼睛。
“所以，爹，您得学会两件事。第一，藏。把自己的锋芒藏起来，让别人觉得您是个‘懂事’的人。第二，等。等机会，等人脉，等那个能让您一击**的时机。”
“您不是没有本事，您是太早把本事亮出来了。赵勉看到了您的本事，也看到了您的威胁。他会怎么做？要么拉拢您，要么打压您。他拉拢过您吗？”
沈明远苦笑。拉拢？赵勉确实暗示过，让他“懂事”一点，该拿的拿，该送的送。他没有接话茬。
“所以，他选择了打压。今天训您‘不知分寸’，明天就会在考评上给您写差评，后天就会把您调去闲职。温水煮青蛙，慢慢把您边缘化。”
沈明远睁开眼，看着女儿。
“那我该怎么办？”
他问出声了。
不是在心里问，是直接问出来了。
沈清宁的心声带着笑意——
“很简单。让他觉得您‘懂事’了。”
沈明远一愣。
“我不是让您真的去贪、去腐、去跟他同流合污。我是让您——演。”
“演？”
“对，演。从明天开始，您去给赵勉道歉，说自己年轻不懂事，说话没分寸，请他大**量。态度要诚恳，姿态要低，让他觉得您怕了、服了、认命了。”
沈明远的脸色不太好看。
“然后呢？”他忍着脾气问。
“然后，您就安安分分做您的官，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有一件事，您要开始做了——交朋友。”
“交朋友？”
“对。交那些跟赵勉不对付的人，交那些有本事但不得志的人，交那些在朝中有**但暂时蛰伏的人。不是拉帮结派，是——让人看到您的价值。”
“您有本事，这是您的本钱。但本钱不能一次全亮出来，得慢慢亮、挑对人亮。让那些真正有眼光的人看到您，让那些将来能帮到您的人记住您。等您的朋友多了、人脉广了，赵勉再想动您，就得掂量掂量了。”
沈明远沉默了很久。
林锦绣在旁边听着，心里又惊又叹。这些话，不像是一个婴儿能说出来的。但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清宁，”沈明远的声音有些哑，“你这些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沈清宁的心声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响起——
“爹，我‘看’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在书里，在故事里，在那些我‘记得’的事情里。好人被坏人整下去，不是因为好人不够好，而是因为好人不够聪明。我不想让您也变成那样。”
沈明远低头，额头轻轻抵在女儿的额头上。
“爹知道了。”他的声音很低，“爹会听你的。”
沈清宁的心声软软的——
“爹，您别难过。您是个好官，也是个好人。只是这个世道，好人得学会用聪明的方式活着。等您站到足够高的地方，等您有了足够的权力，那时候——您想做什么，都没人敢拦您。”
沈明远笑了，笑容里有泪光。
“好。爹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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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明远就去了衙门。
他找到赵勉，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自己前几日言语冒失，请大人恕罪。赵勉果然很受用，拍着他的肩膀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规矩”。
沈明远连声称是。
回到自己的值房，他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铺开一张纸，开始写——
不是公文，是名单。
他把自己认识的所有官员，按**、按性格、按能力，一一列了出来。能交的、不能交的、需要观察的，分门别类。
这是他以前不屑于做的事。
但现在，他做了。
因为他答应过女儿，要站到足够高的地方。
站到那个地方，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
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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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明远回到家，抱着女儿，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清宁，爹今天开始‘演戏’了。你放心，爹会演好这场戏。等戏演完了，爹就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天下。”
摇篮里的沈清宁没有睁眼，但她的心声轻轻地、暖暖地响起——
“爹，您一定能做到的。我等着那一天。”
窗外，月光如水。
沈明远抱着女儿，坐在窗前，看着月亮，心里第一次觉得——
这条路，也许没有那么难走。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