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总裁与月嫂  |  作者:学霸写作  |  更新:2026-04-20
信笺里的暗涌------------------------------------------。,彩色的气球和丝带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周博言请来了小丑表演,孩子们围成一圈,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小姑娘今天穿了一条粉色的蓬蓬裙,头上扎着同色的蝴蝶结,像个瓷娃娃。“阿姨,我今天好看吗?”周念禾歪着头问。“好看,我们小禾最好看了。”刘丹刮了刮她的鼻子,眼里满是温柔。,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这三个月,是他三年来过得最平静的日子。秦雪峰的案子已经进入司法程序,赵鹏供出了幕后的整个利益链条,牵扯出一批人,整个商圈都在震荡。但那些都与他无关了。。“爸爸!”周念禾跑过来抱住他的腿,“我想吃草莓蛋糕!好,爸爸给你切。”周博言弯腰把她抱起来,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刘丹。刘丹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笑了。,管家匆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色有些古怪。“周先生,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必须您亲启。”,翻过来看了一眼。信封上没有任何落款,只写着“周博言亲启”五个字,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姣好,眉眼间和周博言有几分相似。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站在一栋老式的洋楼前,神情淡漠地看着镜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刘丹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周博言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照片上的女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刘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她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见过这个女人——在周博言书房最隐秘的抽屉里,在那张被他撕碎又重新粘好的老照片上。
这是周博言的母亲,沈婉清。
那个在周博言七岁时就抛下他和丈夫、跟别的男人私奔出国的女人。那个周博言二十六年从未提起、也从未寻找过的女人。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博言,妈回来了。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这十三个字,像十三根针,扎在周博言的心口上。
周博言把照片和纸条揉成一团,用力攥在手心里,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周念禾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小声叫了一句:“爸爸?”
周博言猛地回过神来,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小禾,爸爸没事。”
他把周念禾交给刘丹,转身走进了书房。
刘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把周念禾交给保姆,跟了上去。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刘丹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周博言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那张被重新展平的照片。他的手里攥着一杯威士忌,杯子里的冰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那是他的手在抖。
“博言。”刘丹走过去,把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周博言沉默了很久,久到刘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二十六年。”他终于说话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那个女人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没有带衣服,没有带首饰,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她只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
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爸找了她十年,把整个欧洲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她的下落。后来他放弃了,开始酗酒,开始变得暴躁,开始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身上。你知道他喝醉了最爱说什么吗?他说我的眼睛长得太像那个女人了,看到我就想起她。”
刘丹的心揪了起来。她从来没有听周博言提起过这些。他像一座孤零零的山,把所有风雪都挡在自己的肩膀上。
“后来我爸挪用**的事被人发现了。他扛不住压力,在公司顶楼跳了下去。我接手帝豪的时候,公司已经是一个烂摊子。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觉得我也会像我爸一样垮掉。”
周博言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女人的脸,眼神复杂得难以辨认。
“我用了十年,把帝豪从破产边缘拉回来。我用铁腕手段清洗了所有蛀虫,得罪了半个商圈的人。所有人都说我冷漠无情,说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他们不知道,我的感情在七岁那年就已经用完了。”
刘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从背后抱住周博言,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紧绷的肌肉微微颤抖。
“现在她回来了。”周博言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二十六年音讯全无,现在突然回来了。刘丹,你说她想干什么?”
刘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她知道,能让一个消失了二十六年的人突然出现,背后一定有原因。
而且,大概率不是什么好的原因。
当天晚上,周博言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婉中带着一丝沙哑,像是经过岁月的打磨。
“博言,是我。”
周博言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挂断。
“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求你原谅我。”女人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但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是关于你父亲的死。”
周博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父亲的死,不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在周博言的脑海里炸开。
“他是被人害死的。害死他的人,和害死林晚的,是同一拨人。秦雪峰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操盘手,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手里的证据只掀开了冰山一角,水面下的东西,远比你以为的要深得多。”
“你到底是谁?”周博言的声音低沉得像是野兽的咆哮,“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叹。
“因为这些年,我一直在替你查这件事。我离开你,不是因为不爱你,是因为有人要对我们母子下手。**爸知道得太多了,他必须死。我如果不走,你也活不到今天。”
“下周三,老码头七号仓库。带上那个叫刘丹的姑娘,还有你女儿脖子上的长命锁。那个U盘里的东西,被加密过。你们看到的,只是第一层。”
电话挂断了。
周博言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惨白。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刘丹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到周博言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博言,谁的电话?”
周博言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茫然。
“我妈。”他说,“她说我爸不是**。她说林晚的死,还有更多隐情。她说那个U盘,只解密了第一层。”
刘丹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天后,老码头。
这座码头已经废弃了十几年,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堆得像一座座小山,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周博言把车停在码头入口,没有让任何人跟着。
刘丹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长命锁。周念禾被留在了别墅,由周敏带着整整一队保镖守护。经历了上次的事,周博言不敢再有任何疏忽。
“怕吗?”周博言问。
刘丹摇了摇头,但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周博言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管发生什么,跟在我身边。”
七号仓库是码头最深处的一间,外墙的油漆已经****地剥落,露出锈红色的铁皮。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周博言推开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一个女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她的面容和照片上相比老了一些,但气质依旧清冷,像一株生在寒潭边的兰花。
二十六年的时光,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却没有磨灭她眼底的那股倔强。
“你来了。”沈婉清抬起头,目光越过周博言,落在刘丹身上,微微点了点头,“刘小姐,久仰。”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寒暄,仿佛这二十六年的分离只是一场短暂的出差。
周博言在她对面坐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刘丹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说吧。”他开口,声音冷漠得像一把刀,“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婉清没有急着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周博言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周博言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泛黄的账本复印件和几张照片。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字和代号,像是某种秘密交易的记录。照片拍摄的是一个饭局,几个男人正在推杯换盏,其中一个人的脸被红笔圈了出来。
那个人,周博言认识。
他是帝豪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也是董事会里资格最老的元老—秦振邦。
在周长庚死后,正是秦振邦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周博言接手帝豪。这些年,他在公司里一直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从不参与任何****,对周博言也始终保持着一种长辈式的关照。
“秦伯伯?”周博言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是你伯伯。”沈婉清的声音冷了下去,“他是害死你父亲的凶手之一。二十六年前,你父亲发现了他和境外资本勾结、侵吞国有资产的证据。他想举报,结果被他们先下了手。你父亲死前最后见过的人,就是秦振邦。”
周博言的手指猛地收紧,账本的纸张被他攥出了褶皱。
“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秦振邦去过他的办公室。他们在里面谈了四十分钟,然后秦振邦一个人出来了。半小时后,你父亲就从顶楼跳了下去。警方认定是**,因为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而且有你父亲的遗书。”
沈婉清从信封里抽出最后一张纸,那是一封遗书的复印件。
“这封遗书是伪造的。你父亲是左撇子,但遗书上的字是用右手写的。这个漏洞太明显,明显到任何一个认真调查的人都能发现。但没有人调查,因为有人压下了这件事。”
周博言的手开始发抖。他当然记得,父亲的的确确是左撇子。但当年他只有七岁,根本不具备质疑警方结论的能力。等他长大到能够怀疑的时候,所有证据都已经湮灭在时间里了。
“你知道这件事之后,为什么不报警?”周博言的声音沙哑,“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因为我报警了,然后我差点死了。”沈婉清解开风衣的扣子,拉开左边的衣领。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她的锁骨一直延伸到肩膀,像一条蜿蜒的蜈蚣。
刘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他们送给我的礼物。那场车祸,司机当场死亡,我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如果我不消失,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沈婉清把衣领合上,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所以我走了。不是私奔,是逃命。我换了身份,辗转了三个**,一边躲避追杀,一边暗中收集证据。二十六年,我终于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了一起。”
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海风撞击铁皮的声音。
周博言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婉清的眼神里开始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个面对死亡都面不改色的女人,在等待儿子回应的时候,手指竟然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是现在?”周博言终于开口,“为什么选择现在回来?”
“因为秦振邦要跑了。”沈婉清说,“秦雪峰的落网惊动了他们。秦振邦已经开始转移资产,准备逃往南美。最迟下个月,他就会离开中国。一旦他出境,再想抓住他就难了。我等了二十六年,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她看向刘丹手里的长命锁,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林晚很聪明。她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出事,所以她把真正的核心证据分成了两部分。U盘里存的是第一层,用来扳倒秦雪峰和赵鹏。但真正指向秦振邦和更高层的证据,她藏在了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周博言追问。
沈婉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个保险箱,上面刻着一个银行的标志——瑞士日内瓦的罗斯柴尔德私人银行。
“林晚在出事前一个月,飞了一趟瑞士。她以你女儿的名义开了一个保险箱,把证据存了进去。保险箱的钥匙和密码,她分开了。钥匙就是那个长命锁,密码——”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周博言的脸上,眼神复杂。
“密码是你女儿的生日。不是出生日期,是她名字的笔画数和生日的组合。林晚说,这是只有你才会知道的秘密。”
周博言的心脏猛地一缩。
周念禾的名字是林晚起的。“念禾”,寓意“念念不忘,禾苗初长”。林晚曾经跟他说过这个名字的深意,但那些话他当时并没有完全听懂。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她留下的暗语。
“你怎么知道这些?”周博言盯着沈婉清,眼神里的警惕并没有因为她是自己的母亲而减少半分。
沈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周博言面前。信封里面是一沓信纸,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像是被反复翻阅过。
“林晚出事前一周,给我写了这封信。她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的地址。”
周博言展开信纸。林晚的字迹娟秀而工整,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沈阿姨: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到您手里。如果您收到了,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擅自调查了您的事。我知道您还活着,也知道您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守护博言和小禾。博言不知道这些,他一直以为您抛弃了他。我想告诉他真相,但我没有时间了。那些人已经盯上我了。保险箱的密码,是博言和小禾共同的秘密。请您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告诉他。”
信的末尾,是一行小字:
“阿姨,博言这些年过得很苦。如果您有机会回来,请一定抱抱他。他嘴上不说,但他很想您。”
周博言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没有说话,转身大步走向仓库门口。刘丹想要追上去,被沈婉清拦住了。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沈婉清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他需要时间。”
海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散了桌上的纸张。那张泛黄的遗书复印件飘落在地上,上面“周长庚绝笔”五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周博言在码头的栈桥尽头站了很久。
海风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海浪拍打着混凝土桥墩,溅起白色的泡沫。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刘丹找到他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她这二十六年,一直在暗中看着我。”周博言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我上高中的时候,学费突然被免了。我一直以为是学校发善心,后来才知道有人替我把学费交到了毕业。我接手帝豪最困难的那一年,有一笔匿名资金注入了公司,帮我渡过了难关。我以为是我运气好。我**以为是我运气好。”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像一个影子一样活着。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在恨她。”
刘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得像海水。
“小禾的名字,我一直以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周博言闭上眼睛,“林晚跟我说过,等小禾长大了,要把一个秘密告诉她。我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她一直在给我留线索,我从来没有认真听过。”
他转过身,看着刘丹,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我到底错过了多少东西?我到底还有多少事情不知道?”
刘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周博言,你听我说。你没错过任何东西。林晚守护了她的秘密,***守护了你,你守护了帝豪和小禾。你们每个人都做了自己最该做的事,没有人辜负任何人。现在她们把接力棒交到了你手里,你需要做的不是自责,是把秦振邦绳之以法。”
周博言看着她,那双素来冷厉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过了很久,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回仓库。我还有问题要问她。”
两个人回到七号仓库的时候,沈婉清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看到周博言进来,她的动作顿了顿。
周博言走到她面前,沉默了几秒,然后弯下腰,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了回去。
“我需要知道全部。”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秦振邦背后还有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除了我父亲的死和林晚的死,他们还做了什么事?把你二十六年查到的一切,全部告诉我。”
沈婉清看着儿子冷静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秦振邦背后的人,叫张继礼。这个名字你也许没听说过,但你一定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你父亲生前的最后一个商业合作伙伴,也是林晚的远房舅舅。”
周博言和刘丹同时变了脸色。
“林晚的舅舅?”刘丹脱口而出,“林晚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人。”
“因为林晚自己也不知道。”沈婉清说,“张继礼是林晚母亲的私生子,从小被送给了别人抚养,改姓张。他和林晚的母亲一直没有往来,直到林晚嫁给博言之后,他才主动找上门来认亲。那时候你父亲刚刚出事,林晚很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舅舅,把很多事都告诉了他。她不知道,张继礼就是害死你父亲的真凶之一。”
周博言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张继礼和秦振邦背后,是一个专门侵吞优质企业资产的境外资本集团。他们的手法很老练——先通过内应获取企业的核心机密,再制造财务危机或者控制人的丑闻,最后低价**,拆解出售。帝豪是他们盯上的最大的猎物,但不是唯一的。刘建国他们的公司,也是被同一拨人吞掉的。”
刘丹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父亲的死、刘家的破产,竟然和这一切有关。
“秦雪峰和赵鹏只是他们在帝豪安插的两颗棋子。真正的主谋,一直藏在水面下。”沈婉清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这上面是张继礼名下的二十七家空壳公司,以及他和秦振邦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记录。二十六年,他们通过这种手段侵吞的资产总额,超过了两百亿。”
周博言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这些证据足够定他们的罪。但有一个问题——张继礼在**系统里有很深的关系。当年你父亲的案子被压下去,就是他的手笔。如果这些证据交到不对的人手里,不仅扳不倒他,还会打草惊蛇。”
沈婉清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她的目光越过周博言的肩膀,看向仓库门口的方向。
所有人都听到了——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止一辆,而且正在快速逼近。
沈婉清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文件塞进周博言手里。
“他们发现我了。走!你们快走!”
话音刚落,仓库的铁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七八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疤痕。
“沈婉清,二十六年了,你终于露面了。”光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张先生让我给你带句话,当年让你跑了是他心慈手软,今天你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周博言把刘丹和沈婉清挡在身后,缓缓脱下了西装外套,一圈一圈缠在右手上。
“博言!”沈婉清厉声说,“带刘丹走!他们不敢杀我,他们需要我手里的证据!”
“闭嘴。”周博言头也不回地说,“我等了二十六年才等到一个妈,不可能第二次让你从我面前消失。”
沈婉清愣住了。这是二十六年来,周博言第一次叫她“妈”。
光头男人挥了挥手:“给我上!张先生说了,留沈婉清一条命,其他人死活不论!”
男人们挥舞着钢管冲了上来。周博言迎面冲进人群,缠着西装的右拳狠狠砸在第一个人脸上,那人闷哼一声,鼻血喷涌而出,仰面倒地。
第二根钢管从侧面劈下来。周博言侧身闪过,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手腕脱臼。周博言夺过钢管,反手一棍抽在第三个人的膝盖上,那人直接跪倒在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这个在商场上以冷静著称的男人,打起架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刘丹扶着沈婉清往仓库深处退。仓库的后方堆着大量废弃的集装箱,如果运气好,也许能找到出路。但她们刚退到一半,仓库后方的铁皮墙突然被从外面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又有五六个人钻了进来。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光头男人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黑色的**。枪口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周总,别挣扎了。你商场上的手段我敬你是个人物,但今天这场合,你那套没用。”
他举起枪,对准了周博言的腿。
“我先废你一条腿,让你老实——”
话没说完,一块砖头从侧面飞过来,精准地砸在光头男人的手腕上。枪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进了旁边的海水里。
光头男人捂着手腕,痛得脸都扭曲了。
“谁?!”
集装箱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服,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还掂着另一块砖头。
是周敏。
她的肩膀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上次替周念禾挡刀留下的伤。伤口显然还没好利索,但她掂砖头的手稳得很。
“以多欺少,要不要脸?”周敏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娘最看不起你们这种人了。”
她身后,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住了现场。这些是周博言最精锐的安保力量,是他在来之前就让周敏暗中部署的。经历过上次别墅被袭的教训,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局势瞬间逆转。
光头男人和他的人被按在地上,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周敏走到光头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张先生。”周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刀,“他欠我们周总两条人命。这笔账,我们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滚。”
保镖们把那些人拖了出去。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博言走到周敏面前,看了看她肩膀上的绷带。绷带表面渗出了一丝红色——刚才扔砖头的动作扯到了伤口。
“伤口裂了。”周博言说。
“没事。”周敏咧嘴一笑,“比上次挨刀子舒服多了。”
周博言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敏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谢谢。”
就两个字,但周敏的眼眶忽然红了。她跟了周博言八年,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对任何人说这两个字。她别过头去,假装咳嗽,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刘丹扶着沈婉清走过来。沈婉清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她看了一眼周博言手臂上被钢管划出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
“你受伤了。”
“皮外伤。”周博言淡淡地说,随即看向沈婉清,“张继礼已经知道我们见了面,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去日内瓦的航班,最快什么时候能起飞?”
沈婉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用流利的法语说了几句话。挂断后,她抬起头。
“今晚十一点,有一架私人飞机在浦东机场待命。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人脉,信得过。”
周博言点点头,转身看向刘丹。
“你留在上海。周敏会保护你和小禾。”
刘丹摇了摇头,目光倔强得像一团火。
“那是林晚留下的证据。她是你妻子,但她也是我的朋友。我欠她一条命——如果不是她当年帮我,我早就死在刘家破产的那一年了。这一次,我要替她把这件事做完。”
周博言看着她,目光深沉。最终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把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那就一起走。”他说。
夜色彻底笼罩了老码头。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海面上倒映着碎银子一样的月光。
四个人走出仓库,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涩的味道。
前方的路还很长。日内瓦的保险箱里锁着真相,而真相的另一头,连着二十六年的血债。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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