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动人歌喉------------------------------------------，灰沙领的广场却比昨天热闹了十倍不止。，广场上就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七十多名领民拖家带口，老的少的，小的哭的，全都一脸好奇又紧张地盯着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来的高台。，歪歪扭扭，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台子前后挂着几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幔，算是“装饰”，远远望去，不像表演舞台，倒像是处决犯人的刑台。，声音压得极低，却挡不住满脸的迷惑。“你们说……领主大人今天又要干啥？昨天刚拼酒喝断片，今天又搭台子，说是要搞什么……演、演唱会？演唱会是啥？能吃吗？不知道，但是看架势，好像是领主大人要当众表演点什么。咱领主不会真的中邪了吧？”，老管家托姆穿着他最体面的那件旧礼服，站得笔直，只是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一会儿抬头望望天，一会儿低头瞅瞅地，一会儿又偷偷瞄一眼高台上那把孤零零的木椅子，满脸写着“灰沙家族要完”五个大字。，一身标准的女仆装束，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只是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眸里，此刻充满了强行镇定的慌乱。。。。，今天演唱会，必然是更高深的策略。
可无论她怎么脑补，一想到等会儿领主大人要站在高台上“唱歌”，她就控制不住地脚趾抓地。
唱歌？
领主大人从小到大，连赞美诗都没完整唱过一句啊！
高台后方的小帐篷里，菲尼克斯正处于一种“死前安详”的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再深吸，再吐，循环往复，像一只即将被送上烤架的**。
“冷静，不就是唱歌吗……冷静个屁啊！我五音不全啊我！”
菲尼克斯在心里疯狂咆哮，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把那股子羞耻感强行按下去。
他这辈子最怕的两件事，一个是当众讲话，另一个就是当众唱歌。
前世公司年会，他宁愿被罚酒三杯也绝不登台，这辈子倒好，直接被系统逼成异世界街头艺人。
叮——任务倒计时：10分钟。
任务要求：演唱三首完整歌曲，半数以上领民鼓掌欢呼。
任务奖励：3000金币，永久速度增幅，精制铁剑。
金币……
速度……
铁剑……
菲尼克斯咬咬牙，眼神一狠。
面子！
再见了！我这辈子最后的面子！
从今天起，我菲尼克斯·灰沙，就是一个没有灵魂、没有音调、只为奖励发声的唱歌机器！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勉强还算整洁的领主外套，迈步走出帐篷。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高台台阶口时，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孩童的哭闹声戛然而止。
连风都像是识趣地停了一瞬。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好奇、疑惑、紧张、同情、哭笑不得……应有尽有。
菲尼克斯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踏上那座摇摇欲坠的高台。
木板在他脚下发出凄惨的“吱嘎——”声，像是在为他接下来的表演提前默哀。
他站在高台中央，低头看向台下密密麻麻的领民，视线扫过一脸悲壮的托姆，扫过强行保持端庄的艾拉，扫过一群眼神写满“救救我”的领民。
尴尬，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低沉磁性的嗓音挽回一丝尊严：
“各位灰沙领的子民们。”
声音一出，有点抖，有点飘，还有点破音。
台下众人：“……”
菲尼克斯脸皮一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板着脸：
“今日，我以领主之名，在此举办灰沙领第一届演唱会。接下来，我将为大家献上三首歌曲，希望大家……听得开心。”
说得好听。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等会儿开口，这群人只会觉得听得想死。
叮——任务开始，请宿主演唱第一首歌曲。
系统毫无感情地提示。
菲尼克斯闭上眼，回忆起前世烂大街的口水歌。
调子简单，歌词好记，就算跑调也不至于完全听不出来。
就它了！
他猛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张开嘴——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第一句出来的瞬间。
时间静止了。
整个广场陷入一种死亡般的寂静。
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集体崩了。
托姆老管家浑身一颤，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型，仿佛听到了上古邪语，整张脸从通红憋到发紫，再从发紫憋到惨白，最后直接捂住了胸口，摇摇欲坠。
“领、领主大人……这唱的是……什么啊……”
艾拉站在台下，清冷的表情彻底裂开。
她冰蓝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精致的脸蛋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绷不住的错愕。
她努力想维持“领主必有深意”的脑补，努力想告诉自己这是高深的艺术、是神秘的仪式、是鼓舞人心的秘曲。
可现实是——
这调子，跑了八条街。
这嗓音，尖锐又沙哑。
这旋律，像是被魔兽踩过的琴弦。
艾拉嘴角疯狂抽搐，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把布料都捏出了褶皱，整张脸憋得通红，想笑不敢笑，想哭哭不出，只能在心里疯狂呐喊：
领主大人……您到底在唱什么啊！！！
领民们的反应更是真实到爆炸。
最前排的猎人格罗特本来抱着胳膊看热闹，听完第一句，“噗通”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一脸呆滞地望着高台，眼神空洞，灵魂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旁边的农夫嘴里叼着的干草“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过的石像。
抱着孩子的妇人赶紧伸手捂住孩子的耳朵，一脸惊恐，仿佛怕这歌声把孩子吓出毛病。
几个年纪小的少年少女直接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是哭，是强行憋笑憋到发抖。
整个广场，只剩下菲尼克斯那跑调跑到北境边境的歌声，在空气中孤独又顽强地回荡。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他自己也知道很难听。
难听至极。
难听的他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不能停。
停了，任务就失败了。
失败了，3000金币就没了。
菲尼克斯闭着眼，破罐子破摔，嗓门越唱越大，表情越唱越投入，手还跟着节奏胡乱挥舞，一副“我是歌坛天王”的架势。
跑调？
无所谓。
破音？
无所谓。
难听？
无所谓！
只要奖励到位，我就是灰沙领最耀眼的偶像！
台下，艾拉看着领主一脸投入、浑然忘我的样子，心里的迪化再次强行启动。
不行……不能觉得难听。
领主大人身份尊贵，不可能唱没有意义的歌。
这一定是某种来自上古的秘语！
这节奏古怪，是为了震慑暗中窥视的魔兽！
这歌词神秘，是为了向神明祈祷庇护领地！
领主大人背负着家族存亡，连唱歌都在为领地谋划，实在是太伟大了！
一番自我催眠之后，艾拉猛地挺直脊背，脸上重新恢复清冷庄重，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高深莫测”的表情。
这一幕，恰好被旁边的托姆老管家看到。
老管家一愣。
连艾拉都觉得领主大人唱得有道理？
难道是我老了，听不懂年轻人的“艺术”？
领主大人此举，果然另有深意！
托姆也立刻挺直腰板，一脸严肃，仿佛在听帝国大主教的布道。
领民们一看：
女仆长和老管家都听得一脸认真，那我们也不能失礼！
领主大人再怎么唱得难听，也是领主！
万一这是贵族的特殊仪式呢？万一我们不捧场，领主生气了怎么办？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全场没有一个人敢笑。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断。
所有人都绷着脸，一脸肃穆，像参加葬礼一样，听着菲尼克斯跑调跑到天外的歌声。
有的人眼睛瞪得溜圆。
有的人死死咬住嘴唇。
有的人干脆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在冥想。
还有的人悄悄掐自己大腿，靠疼痛维持清醒。
菲尼克斯一曲唱完，自己都快虚脱了。
羞耻感已经冲到了天灵盖，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喘了口气，硬着头皮，对着台下开口：
“第一首歌，唱完了，大家觉得如何？”
广场一片死寂。
三秒后。
艾拉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抬起手，用力鼓掌。
掌声清脆，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突兀。
“好！领主大人唱得极好！意境深远，动人心弦！”
她一边鼓掌，一边在心里疯狂道歉：
对不起，我撒谎了。
但领主是为了领地，我必须捧场！
托姆一看，立刻跟着用力拍手，老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喊：
“好！唱得好！领主大人威武！”
领民们一看上司都鼓掌了，哪敢不跟着动？
顿时，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如同送葬一般的掌声，在广场上勉强响了起来。
“好……”
“好听……”
“领主大人厉害……”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每个人的表情都痛苦不堪，却又不得不强行挤出捧场的模样。
菲尼克斯看着台下这群“演技拉满”的领民，心里又好笑又心酸。
他知道，自己唱得有多要命。
他也知道，这群人是给面子，才不敢笑出声。
但他没办法。
系统给的实在太多了。
叮——第一首歌完成，鼓掌人数达标。
请继续演唱第二首歌曲。
菲尼克斯深吸一口气，再次进入状态。
第二首，他选了一首更简单、更**的前世网络神曲。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这一开口。
台下众人集体瞳孔**。
如果说第一首是“邪音入耳”，那第二首就是“精神攻击”。
调子更简单，跑调更明显，嗓音更破，穿透力更强，直直扎进每个人的耳朵深处，折磨着他们每一根神经。
一个老农实在撑不住，悄悄转头，对着身边的同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痛苦地低语：
“我宁愿去跟野猪搏斗……也不想再听了……”
“我感觉我的灵魂正在被歌声一点点撕碎……”
“领主大人一开口，我连下辈子投胎去哪都想好了……”
同伴死死捂住嘴，眼泪都憋出来了，疯狂点头，一句话不敢说。
高台上的菲尼克斯越唱越投入，甚至开始在摇摇欲坠的木板台上小幅度踱步，手舞足蹈，表情陶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唱得越投入，台下人越痛苦。
艾拉的手掌都拍红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清冷而敬佩的表情，心里的迪化已经升级到了神话级别。
领主大人一定是在用歌声安抚领地的怨气！
一定是在用旋律稳定人心！
这看似简单的歌词，实则蕴**对领民最深的爱护！
领主大人表面疯癫，内心却如此温柔，我这辈子，誓死追随领主大人！
她越想越感动，看向菲尼克斯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泪光。
这一幕落在领民眼里，更是让他们确信：
领主大人唱的绝对不是普通的歌！
连女仆长都听哭了！
我们听不懂，是我们层次太低！
于是，掌声比刚才稍微热烈了一丢丢。
虽然依旧像垂死之人的挣扎，但好歹，算是“欢呼”了。
菲尼克斯唱完第二首，感觉嗓子都快冒烟了。
他这辈子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唱的歌多。
他低头看向台下，一群人脸色发白、眼神涣散、魂不附体，却依旧强撑着给他鼓掌，场面既搞笑又心酸。
菲尼克斯心里默默道歉：
对不住了各位，我也不想的，等我拿到奖励，一定给你们发面包补偿你们。
叮——第二首歌完成，请演唱第三首。
最后一首了！
坚持住！
唱完，3000金币到手！
菲尼克斯咬紧牙关，拿出毕生勇气，开启了第三首歌。
这一首，他选了一首调子最高、最容易破音、也最**的歌。
“我想要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
然后一起去东京和巴黎～”
高音一起。
“噗——”
台下一个少年实在绷不住，一口口水喷了出去，赶紧捂住嘴，憋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猎人格罗特直接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
神明大人，求求您，让歌声停下来吧，我愿意以后每天多打三只猎物供奉您！
托姆老管家捂着心脏，一脸“我快要不行了”的表情，却依旧坚持站在最前面，用行动表示对领主的支持。
艾拉则闭上了眼睛，一脸圣洁，仿佛在聆听神谕。
她已经彻底迪化到无可救药。
领主大人的歌声，已经超越了凡人的理解范畴！
这是来自异世界的至高艺术！
这是只有真正心怀领地的强者，才能唱出的声音！
我能听到领主大人的歌声，是我毕生的荣幸！
菲尼克斯站在高台上，破音、跑调、嘶吼、乱甩动作，把三首歌硬生生唱成了异世界处刑曲。
最后一句落下。
全场死寂。
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是被歌声抽走了全部生命力。
三秒。
五秒。
十秒。
艾拉率先睁开眼，猛地抬起手，用尽全力鼓掌，声音清脆而坚定：
“好！！！”
“领主大人歌声通天，意境超凡！属下佩服！”
托姆紧随其后，老泪纵横，拍手拍得手掌通红：
“好！领主大人威武！灰沙领万年长存！”
领民们终于回过神来，像是死里逃生一般，齐刷刷地鼓起掌来。
掌声稀烂，却异常整齐。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终于结束了，我还活着”的解脱感，却又不得不拼命挤出激动、崇拜的表情。
“领主大人唱得太好了！”
“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
“领主大人是最厉害的！”
喊声有气无力，却足够响亮。
菲尼克斯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一群“快死了却还要强行营业”的领民，差点笑出声。
他知道，自己赢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灰沙领第一偶像·领主演唱会！
任务评价：灵魂级演唱，魔音贯耳，全场硬撑捧场，完美完成！
奖励已发放：3000金币存入系统背包！永久速度增幅已生效！精制铁剑已存入背包！
金币！
速度！
铁剑！
全到手了！
菲尼克斯只觉得一股暖流再次涌遍全身，双腿变得轻盈无比，稍微一动，就感觉到速度远超从前。
系统背包里，静静躺着3000枚金灿灿的金币和一把寒光闪闪的精制铁剑。
一瞬间，所有的羞耻、尴尬、社死、丢人……全都烟消云散。
值了！
太值了！
就算再让他唱十首，他都愿意！
系统给的实在太多了！
菲尼克斯强压着狂喜，努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领主模样，对着台下轻轻抬手，压下掌声。
“今日，到此为止。”
“希望大家，能明白我的心意。”
他故意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转身走下高台，留下一群领民在原地疯狂脑补。
台下，艾拉望着领主挺拔的背影，眼中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明白了！
我们全都明白了！
领主大人的心意，我们都收到了！
托姆老管家抹了抹眼角，“激动”得浑身发抖。
灰沙家族，有救了！
有如此深不可测的领主，何愁领地不兴！
领民们也纷纷松了口气，脸上虽然依旧带着“被歌声洗礼过”的疲惫，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领主大人太厉害了！”
“以后领主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做！”
“就算领主再唱歌，我也愿意听！”
只有极少数人在心里默默流泪：
求求了，别再唱了……
再唱，我们真的要死了……
而此刻的菲尼克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再也忍不住，抱着枕头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3000金币！老子发财了！”
“速度也有了！铁剑也有了！”
“中境的凯伦是吧？你等着！”
“等你来了，老子让你知道，疯批领主，到底有多不好惹！”
他一边笑，一边感受着身体里充沛的力量和速度，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社死怎么了？
丢人怎么了？
被当成疯子又怎么了？
只要奖励够多，我愿意当一辈子冤种小丑！
窗外，夕阳缓缓落下，将灰沙领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谁也不知道，这个刚刚用魔音贯耳征服了全场、被所有人当成深不可测强者的冤种领主，心里只有一个朴素的愿望：
系统，下次任务，能不能稍微……别那么社死？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
只要奖励够多，这句话，他永远只会在心里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