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天生患有爱笑综合症，智力低下，因为只会笑不会哭，成了妈妈教育妹妹的工具人。

妹妹抢了小朋友的玩具，妈妈直接给我一个耳光，问妹妹知道错了吗。

我嘴角留着血，但脸上依旧笑着给小朋友道歉。

妹妹赖床不想上***，妈妈会把我叫到妹妹床边，顺手拿起一把衣架，劈头盖脸地打我。

我浑身都是血痕，胳膊被打到脱臼，依旧笑着看着妈妈。

“妈妈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赖床了。”

每次挨打，妹妹都会哭着跟妈妈发誓，说她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不要再打姐姐了。

妈妈对这样的教育成果很满意。

就这样，我替妹妹挨了12年的打。

直到妹妹上小学后的一次期末**，

因为家长会上老师的表扬名单里没她的名字，回家后，妈妈让我跪在榴莲壳上，拿着新下单的电棒揍了我4个小时。

被电击到的后脑勺越来越痛，我感觉有凉凉的东西从脑袋里流出来。

恍惚中，我看到妈妈拉过哭得撕心裂肺说不出话的妹妹，

“心心，好了，别哭了，妈妈都是为了你们好！去洗把脸，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压压惊！”

可我眼皮越来越沉，

妈妈说难受了睡一觉就会好，

我要赶快去睡一觉好起来，

下次妹妹犯了错，还要用我呢！

……

再次睁开眼时，我的身体轻飘飘的，

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后脑勺部位浸出了好大一片血，把床单都弄脏了，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太疼了，不是故意把血弄到床单上的。

客厅响起妈**喊声，

“心心，快一点！吃完肯德基妈妈还要送你去上英语课！”

妹妹背着书包，红肿着一双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

她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望向我卧室的目光里满是祈求，

“妈妈，我想去看看姐姐。”

“砰！”一声，

客厅门把手转动，

妈妈拉起妹妹的手往外走，

“有什么好看的！你姐姐心大，挨打都是一副笑模样，不会有事的！”

“倒是你，你要是真对姐姐好，就好好学习，下次开家长会，妈妈要看到你的名字在老师的表扬名单里！”

我站在门口，心里涩涩的，像挤满了妈妈买的酸柠檬，

妈妈好像忘了，我不是心大，不是不知道痛。

我是生病了，一种罕见病，爱笑综合症，不管我想哭还是想笑，我只会笑。

妈妈，你打我的时候，骂我的时候，我也会委屈，也会难受，我也想哭，也想让你安慰我，可我只会甜甜地对你笑。

妈妈，我也想让你抱在怀里哄哄我，可我不会哭。

看着妈妈和妹妹的背影，我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自从生病后，我很久没出过门了，我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妈妈，生怕妈妈找不到我。

妈妈带我们来到了一家很大的肯德基店，

闻到熟悉的汉堡、薯条的香味，我开心极了，

“心心，我们赶时间，你还是和上次一样，一个牛肉汉堡，一杯牛奶好不好？”

妹妹还没说话，妈妈已经下了单。

我看着柜台上的薯条照片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邻座的小朋友在吃冰激凌，

妹妹的视线一直盯着那个草莓味的冰激凌，

几秒钟后，

妹妹的双手在桌下紧紧攥成拳，她好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妈妈，我想…”

“还有5分钟，你想吃什么等上完英语课再说！”

看到妈妈明显不耐烦的脸，我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我呆呆地看着宣**上的薯条照片，

妈妈和我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

“我帮可可点份薯条，这次下手是重了些，可是不重你不长记性，心心，妈妈都是为了你们好！”

妹妹低着头，拿着汉堡的手不自觉握紧，指尖泛白。

我抬起头看着妈妈，

妈妈，我不疼的。

只要能帮到妹妹，我挨一些打没关系的。

妈妈叹了口气，

“心心，你不要怪妈妈对你和姐姐严格，你姐姐生了这种病，治是治不好了，妈妈只希望你能争气，只要你以后有出息，你姐姐替你挨的这些打也值了！”

妈妈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

“心心，你要知道，你是爸爸妈妈和姐姐全部的希望！”

妹妹放下手中的汉堡，

抬起头时，

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妈妈，我知道了，我会为了姐姐努力的！”

妈妈终于露出了笑容，

“嗯，这才是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我坐在妹妹身边，羞愧地低下了头，

都是我不好才会拖累爸爸妈妈，拖累妹妹的，

如果没有我，妹妹也不会这么累，妈妈也不会总生气了，

幸亏我还有点用处，可以当妹妹的反面教材，等下回家，我要多吃一点，变得更壮一点，这样妈妈打我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