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97年，我一口气摊上了两件大事。
下岗，父亲住院，钱不够，工作没了。
我在病房里坐立不安，不知道明天怎么过。
隔壁床的老人，半个月，家属探视时间他那床永远空着。
我顺手帮了他半个月，没当一回事。
他出院那天，拉住我的手不放，把儿子从外省喊了回来。
清了清嗓子，只说了那一句话。
我第一次觉得，好心或许真的有回响。
01
1997年的风，又冷又硬。
我叫李浩，二十五岁，刚刚从红星机械厂下岗。
那张盖着红章的通知，像一块冰，贴在我胸口，怎么也捂不热。
我爸，李建军，半个月前突发脑溢血，躺在了市人民医院。
医生说，人是抢救过来了，但后续的治疗和康复，是个无底洞。
我捏着口袋里仅剩的三百二十一块五毛钱，站在医院走廊里，感觉天花板都在往下塌。
工作没了。
钱，也快没了。
我爸的病床是12号，靠窗。
隔壁13床，住着一个姓冯的老大爷。
他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
家属探视时间，我们这边床位总有亲戚朋友来，嘘寒问暖。
13床那边，永远空着。
护士来查房，也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没什么温度。
“13床，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冯大爷的声音有些沙哑。
“家属呢？药费该续了。”
“……我让他们明天来。”
护士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两笔，走了。
我爸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小浩，你看隔壁床那大爷，怪可怜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我自己都快成泥菩萨了，哪有心思管别人。
可那一天，护士来给冯大爷打点滴，针头扎了好几次，都没扎准。
冯大爷疼得额头直冒汗，嘴唇都白了，却一声不吭。
护士有点不耐烦，语气也重了些。
“你这血管太难找了，动什么动！”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同志，你轻点，大爷年纪大了。”
那护士瞥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行你来？”
我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跟她吵，没意义。
晚上，我给我爸打来热水，准备给他擦擦身子。
路过13床，看见冯大爷想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