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撑着扶手，背对着梁显。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像一棵将倾的老树。
“三年前户部那批军饷，不是被人**，是太子暗中调拨给了北境军。他怕你冬天没粮食，**在关外。”皇帝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像一潭死水，“你走的时候，朕命户部拨了八十万两。实际上到你们手里的，不足三十万。剩下的五十万，被太子用各种名目补上了。他动了自己的私库，挪了东宫六年的用度，还伪造了户部的账目。他做了这些事，朕到现在才知道。”
殿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烛火几乎要灭。
“太子对你，有恩。”皇帝转过头来，目光苍老而锋利，“比朕这个做父亲的，对他还要用心。”
梁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涩得像砂纸：“陛下……为何要告诉臣这些？”
皇帝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梁显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了，皇帝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因为太子快死了。”
梁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自请废黜，把自己关在东宫，已经绝食三天。”皇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朕不想他死。梁显，你是他唯一的朋友。朕不许你告诉他这些事，但你……你去看看他。替朕看看他。”
梁显跪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时膝盖撞到了案几，茶盏摔碎在地上，他顾不上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朕只有这一个儿子。”
二
梁显走出殿门的那一刻，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不是犹豫。是他在那一瞬间，把皇帝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年。皇帝查了三年。翻遍了所有账目，核实了每一笔粮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太子无罪。可结论既然是无罪，太子为什么还关在东宫等死？
因为皇帝没有还他清白。
梁显在暗红色的宫墙下站了片刻，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冷得像刀子。他想明白了。
皇帝查清了真相，但不能翻案。因为翻案意味着承认自己冤枉了太子，承认自己被朝中某些人蒙蔽了三年。一个承认自己无能的皇帝，就不再是皇帝了。所以太子必须自请废黜，必须“认罪”——这是皇帝能给的最大的仁慈：让你体面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