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切片：事不可长

尖下的血管，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可能引发大出血。他知道，现在的每一秒，都像是在借***——多坚持一秒，患者的风险就增加一分，而犹豫的每一秒，患者都在朝着不可逆的脑损伤滑去。
手术台上，患者的胸口被打开，暴露在无影灯下，心脏在体外循环机的辅助下，微弱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丝渗血。器械护士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双手捧着器械盘，眼神紧紧跟着陈悬的手，随时准备递上他需要的器械，手心也早已布满了冷汗。
“陈主任？”一助轻轻碰了碰陈悬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提醒。他知道，陈悬此刻正在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继续手术，成功率不足30%，一旦出现血管破裂，患者很可能在手术台上就抢救无效；放弃手术，立刻关胸，虽然能保住患者的性命，但手术未完成，患者后续的生活质量会大打折扣，而且陈悬自己，也会面临家属的质疑、医院的调查，甚至可能被停职处分，下不了台。
陈悬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疲惫，因为内心的挣扎。他从业三十余年，做过无数台高难度的心脏手术，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也面临过无数次艰难的抉择，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煎熬。他想起了自己的导师，那位已经退休的老专家，当年在他第一次上手术台时，说过的一句话：“手术台上只有两种错：做错，和做晚了。第一种是技术问题，可以弥补；第二种是人品问题，无法挽回。”
导师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他知道，继续手术，就是在赌——赌自己的技术，赌患者的运气，赌那不足30%的成功率。可一旦赌输，就是一条人命，就是他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而放弃手术，虽然看似保守，却能保住患者的性命，给患者留一线生机，哪怕这份生机，带着残缺。
“关胸。”陈悬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打破了手术室的死寂。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可是——”一助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他还想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