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周述平冲她挥挥手。

她没来得及说什么，枣儿已经走远了。

她只好小跑着追上去。

回到柳条胡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枣儿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她进去。

枣儿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枣儿把药包放在堂屋桌上，回头看她。

“站那儿干什么？”

枣儿回过神，赶紧跟进去。

枣儿把药包打开，一包一包拿出来，摆在桌上。

“三天的量。”他说，“一天敷两次。”

枣儿点点头，把药包拢到一起。

枣儿站在那儿，没走。

“枣儿。”他忽然开口。

枣儿抬起头。

枣儿看着她，问：“为什么没来找我？”

枣儿理所当然地说：“找工作啊找房子啊，忙得很。”

枣儿眉头动了动。

“忙得连捎个话的工夫都没有？”

枣儿被他问住了。

她想了想，老实说：“头两天想着很快就能找着，不用麻烦你。后几天……越找不着越不好意思开口。”

枣儿看着她。

“不好意思？”他重复了一遍。

枣儿点头：“你又是让我住，又给我写担保书，我走的时候还说要好好谢你。结果没几天就又回来找你，多丢人。”

她说得坦坦荡荡，好像这事儿再正常不过。

枣儿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枣儿想了想：“明天接着找房子找工作呗，我现在有……”

“住这儿。”枣儿打断她。

枣儿愣住了。

“什么？”

枣儿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住这儿。”他又说了一遍，“等你完全落脚了，再说搬走的事。”

枣儿愣住了。

她看着他。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他说，声音有点闷，“就交点房租。”

枣儿眼睛一亮：“房租？”

“嗯。”

“多少？”

枣儿沉默了一下。

“二百文。”他说，“一个月。”

枣儿瞪大了眼睛。

二百文？

这样的房子，二百文，连半间房都租不到。

“太便宜了！”她说，“你这不是亏了？”

枣儿看着她。

“你做饭。”他说，“就当工钱抵了。”

枣儿眨眨眼，想了想。

一个月二百文，管吃管住——

“行。”她说，“成交。”

枣儿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枣儿已经开始盘算了：“那我明天去买点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

“随便。”他说。

他转身往东厢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去找工作？”

枣儿点点头：“嗯，明天一早就去。”

枣儿回头看她一眼。

“你这样怎么去？休息两天吧再去吧。”

枣儿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脸。

还肿着，嘴角那点伤结了痂，红红的一道。

她凑到窗户边，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光看了看——确实挺吓人的。

“这……”她有点急，“这得几天才能好啊？”

算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她抱着药包回了西厢，躺在那张熟悉的环境里。

她感觉莫名安心。

住下了。

这回是光明正大住下的，交了房租的。

她想着想着，嘴角弯起来，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枣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愣了一下，坐起来，看着窗户透进来的光。

坏了，睡过头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枣儿肯定早就走了。

她赶紧披上衣裳，推开门，愣住了。

白。

一片白。

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雪，枣树的枝丫上挂着雪，墙头上堆着雪，连灶房的烟囱顶上都白了。

她是南方人，从小到大没见过几场雪。偶尔下雪，也是薄薄一层，落在地上就化了。

可眼前这片白，厚得能没过脚踝，铺天盖地的，把整个世界都盖住了。

她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下雪了！”她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