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递来和离书，说我容貌太盛，有碍他的清正官声。
我把绣了一半的鸳鸯搁下，接过那张纸，提笔画押。
他等我哭，等我跪，等我求饶。
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只问了他一句："笔墨可还够用？"
七天后，护国大将军的十里红妆堵满了整条官道。
我夫君站在人群里，端着酒杯的手，开始抖。
他后来托人来问，我嫁了谁。
听到那个名字，据说他当场把茶盏摔了个粉碎。
因为那个人，是他做梦都不敢得罪的护国大将军。
01
夫君陆淮安将一纸和离书推到我面前时，我正在绣一对鸳鸯。
针尖停在鸳鸯眼的最后一笔，迟迟没有落下。
“知意，签了吧。”
他的声音清冷，一如既往，像他书房里那块上好的端砚，没有半分温度。
我抬起眼，看向他。
陆淮安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清俊，身形颀长，是京城里有名的玉面郎君。
三年前我嫁给他时，也曾为这副皮囊心动过。
如今，只觉得满目讽刺。
“为何？”我问。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问，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
“你我是何身份，百姓又是如何议论，你心中不清楚吗？”
他语气里带了些不耐烦。
“我官拜御史，职在纠察百官，风闻奏事，要的是一身清誉，两袖清风。”
“而你，容貌过于明艳，性情外露，屡屡成为京中谈资。”
“秦知意，你这样的女子，有碍我的官声。”
有碍官声。
好一个有碍官声。
我嫁他三年，为他收敛锋芒，洗手作羹汤。
京中宴会，我永远是穿着最素雅，言语最寡淡的那个。
他嫌我头上的赤金步摇太招摇，我便再也没戴过。
他嫌我做的桃花酥甜味太腻，我便再也没碰过。
他以为的性情外露，不过是我在娘家时，曾一箭射中过秋猎的头雁。
他以为的谈资，不过是成婚前，那些贵公子们对我容貌的几句称赞。
这一切，到了他嘴里，都成了我不安于室，祸乱他官声的罪证。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这三年，我在你眼中，就是一件有碍你名誉的物件？”
陆淮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可理喻。”
他像是懒得再与我多说半句。
“签了它，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