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醉醒惊觉------------------------------------------，暮春。 西安城的风还带着点凉，秦王府的朱红大门关得死死的，连门房都缩在廊下不敢出声 —— 谁都知道，昨儿个王爷又喝多了，指不定哪会儿就会摔东西骂人。，酒气混着熏香，呛得人直皱眉。朱樉猛地睁开眼，脑袋疼得像要炸开，眼前的雕花木床、织金帐幔，还有身上那件绣着蟒纹的常服，都透着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怪异。 “操……” 他低骂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是他加班猝死前的出租屋，也不是医院的白墙，这地方，是明初的秦王府？，白皙修长，带着常年养尊处优的细腻，不是他那双敲了十几年键盘、磨出薄茧的手。 “老子…… 穿越了？”，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就涌了进来 —— 大明秦王朱樉，朱**次子，酗酒、暴戾，纵容手下**百姓，把好好的藩王当得一团糟，最后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靠！” 朱樉骂了句，心里凉了半截。，能不清楚这朱樉的结局？嗜酒如命、滥杀无辜，最后被父皇厌弃，连个好谥号都没捞着。更要命的是，现在是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刚爆发，父皇杀红了眼，稍有不慎，别说当王爷，脑袋都保不住。“殿下，您醒了？，来喜弓着腰走进来，头埋得快碰到胸口，手里端着一碗蜜水，浑身都透着紧张。他伺候秦王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王爷醒酒 —— 轻则骂，重则打，没一次好脸色。，脑子里自动蹦出记忆：来喜，王府近侍，老实本分，前几日还因为劝他少喝酒，被他踹了一脚。 “放下吧。” 朱樉的声音还有点哑，没有像原主那样一开口就呵斥。，手都抖了抖，连忙把蜜水放在床头小几上，依旧低着头：“殿下，要不要传膳？或是再睡会儿？不睡了。” 朱樉揉了揉太阳穴，“去把左长史郑九成、右长史文原吉，还有审理正赵允，都叫到前殿来，我有话要说。”，猛地抬头：“殿下？您是说…… 叫郑大人他们？”，王爷最烦这些管着他的官员，每次见了都没好脸色，今日怎么主动要见他们？“废什么话？” 朱樉刻意板起脸，模仿着原主的语气，却没了那份暴戾，“让你去就去，耽误了事，仔细你的皮！是是是！” 来喜吓得一哆嗦，连忙应下，转身就跑，跑出去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犯嘀咕：王爷今儿不对劲啊，没骂人，没摔东西，还主动要见长史？
朱樉缓了缓神，起身换衣服 —— 石青色圆领常服，腰束玉带，都是亲王规制，半点不敢僭越。对着铜镜一看，镜里的人眉目俊朗，就是眼底还带着酒气，透着一股骄纵，和他想象中那个暴戾王爷的样子，分毫不差。
“从今天起，这身子，就是我的了。” 他对着镜子低声说。
“作死的路，绝不能走。”
前殿里，郑九成、文原吉、赵允已经站在那儿了，一个个都绷着神经，大气不敢出。
郑九成头发都白了大半，手里攥着庄田的册子，心里直打鼓 —— 王爷突然叫他们来，难不成是又要找茬？前几**劝王爷别再侵占民田，还被骂了一顿。
文原吉捧着文书，眼神不安地扫着殿门；赵允则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琢磨：该不会是又要罚他，就因为上次拦着不让私用刑具？
“都来了？” 朱樉走进来，径直坐在主位上，没有拍桌子，也没有瞪眼睛。
三人连忙躬身行礼：“参见殿下。”
朱樉扫了他们一眼，开门见山：“以前的事，就翻篇了。往后王府里，不许再私藏烈酒，不许再用私刑，更不许再侵占百姓的田地。”
这话一出口，三人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郑九成先反应过来，试探着问：“殿下，您的意思是……”
朱樉打断他，语气干脆，“郑长史，你把王府的庄田好好清一遍，凡是占了百姓的地，全部退回去，造册报给布政司，不许有半点隐瞒。”
郑九成眼睛猛地亮了，连忙躬身：“臣遵令！” 他没想到，王爷居然真的听进去劝了。
朱樉又看向赵允：“赵审理，府里那些私设的刑具，今天就全部毁了。往后谁再敢私用刑，不管是谁，杖责三十，直接赶出王府。”
赵允脸上终于有了神色，连忙应道：“臣遵令！” 他守律法这么多年，总算能扬眉吐气一次了。
最后，他看向文原吉：“你拟个告示，贴在西安四门，告诉百姓，往后王府绝不扰民，有冤屈、有建议，都能来王府找我，我亲自看。”
文原吉连忙点头：“臣明白！”
三人心里都犯嘀咕 —— 这王爷，是真的变了？昨儿个还因为酒喝少了发脾气，今儿个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朱樉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清楚，这转变太突然，他们难免不信。他放缓语气，补了一句：“父皇对咱们寄予厚望，我不能*****。往后你们该劝就劝，别藏着掖着，我要是再像以前那样，你们直接指出来。”
郑九成心里一热，眼眶都有点红：“殿下能有这份心，是关中百姓的福气！臣等定当尽心辅佐殿下！”
“行了，都去办事吧。” 朱樉摆了摆手。
三人告退，走出殿门，郑九成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对着文原吉和赵允低声说：“但愿殿下是真的改了，要是能一直这样，咱们也能少挨点骂，百姓也能少受点苦。”
文原吉点点头：“看着不像是装的，再看看吧。”
赵允嘴角勾了勾：“不管怎么样，能不再用私刑、不再占百姓的地，就比什么都强。”
寝殿里，朱樉喝了口蜜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只是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朱**的猜忌、王府里的旧势力、还有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都在虎视眈眈。
“来喜。”
“小臣在！” 来喜连忙跑进来。
“去把府里的酒，全给我封存起来，谁敢私喝，直接杖责。” 朱樉语气坚定。
来喜连忙应下：“是，殿下！”
看着来喜跑出去的背影，朱樉靠在椅上，揉了揉眉心。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的余波还在，太子朱标尚在，皇长孙朱雄英也还活着。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原主的悲剧重演，更不会让太子早逝、皇侄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