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亲赴田埂------------------------------------------，西安城的城门刚开，秦王府的仪仗就悄摸出了府。没有往日的敲锣打鼓、前呼后拥，就几个侍卫跟着，朱樉一身石青常服，骑在枣红马上，脸沉得很，身后跟着郑九成和来喜。“殿下，风大，披件披风吧？” 来喜牵着马缰，缩着脖子小声问。他伺候朱樉这么多年，头回见王爷这般低调，连随行的人都减了大半，心里越发犯嘀咕 —— 王爷是真的转性了。，眼睛盯着城外的田地，语气没好气却不暴戾：“不用，这点风算个屁。”，杂草长得比庄稼还高，几个衣衫打补丁、面黄肌瘦的佃户，正弯腰在地里扒拉，动作慢得像要栽倒。朱樉心里一揪，原主造的孽，终究是百姓在受着。“郑长史，先去哪家？” 朱樉转头问，语气缓了些。，躬身回话：“回殿下，先去**村。那儿有十亩民田被王府强占，佃户们被盘剥得厉害，有的都逃荒去了，剩下的也快撑不住了。“走。”，就到了**村。几十户土坯房，墙皮掉得厉害，村口几个老头坐在石头上，见他们过来，吓得连忙站起来，身子都在抖。往日里，王府的人来，不是催租就是抢东西，没给过好脸色。“你、你们是王府来的？”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颤着声音问，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全是戒备。，朱樉翻身下了马，几步走到老头跟前，没摆半点亲王的架子，语气也平：“老丈，别怕，我是秦王朱樉。往**王糊涂，让手下占了你们的地，苛待了你们，今日来，就是来赔罪、还地的。”，几个老头都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不敢信。其中一个老头，壮着胆子说道：“殿下？您、您真的是秦王？可往日里，王府的人来，不是打就是骂，您……”，**透顶。” 朱樉没打断他，语气坦诚，“今日我不绕弯子，被王府占的田，全部还给你们，往日多收的租子，也一分不少退给你们。”，转头对郑九成喊：“把田契拿出来，当场给乡亲们。”，一一核对清楚，交到老头手里。那老头捧着田契，手都在抖，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殿下，这、这是真的？这田，真的还给我们了？”。” 朱樉点头，又看向围过来的几个佃户，“你们都过来，有什么话，尽管说，不用怕。我知道，往日里，王府的人欺负你们，你们受了不少苦。”
一个穿着破布衣、脸黝黑的中年汉子，犹豫了半天，上前一步，挠了挠头，直白地说：“殿下，**也不敢多求，就想问问，这田还给**，往后王府的人，还会来抢吗？还会逼**交高额租子吗？”
朱樉看着他，心里发酸，语气坚定：“不会了。从今往后，王府再敢有人占你们的地、逼你们交租，你们直接去秦王府找我，我打断他的腿！”
这话够直白，够实在，佃户们脸上的戒备，少了几分。另一个妇人，抱着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红着眼眶说道：“殿下，俺男人前阵子，因为交不起租子，被王府的恶仆张二打了一顿，现在还躺在床上，家里连口吃的都没有，您…… 您能帮帮**吗？”
“张二？” 朱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男人被他打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下午。” 妇人抹着眼泪，“张二带着两个人来，说要收租，**的田被占了，哪有租子可交？俺男人跟他辩解了两句，就被他按在地上打，还抢走了俺家仅有的半袋杂粮。”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小伙就冲了过来，“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正是**蛋，他红着眼喊：“殿下，那是俺爹！张二下手太狠，把俺爹打得起不来床，求您为**做主！”
朱樉连忙弯腰，把他扶起来，语气冰冷：“你放心，我不光要帮你，还要严惩张二！今日我就回去，让他付出代价，还你们一个公道！”
他又看向在场的佃户，声音提高了几分：“乡亲们，往**王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受了委屈。往后，你们只管安心种地，有任何冤屈，不管是王府的人，还是别的官差欺负你们，都可以去秦王府找我，我朱樉，一定为你们撑腰！”
一个老头忍不住问道：“殿下，您真的能说到做到？**以前，也盼着有人能为**做主，可到头来，还是被欺负。”
“我以秦王的身份担保。” 朱樉语气诚恳，没有半分虚言，“今日我亲自来这里，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我朱樉，真的改了。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不会再让王府的人，再敢**你们。”
佃户们闻言，纷纷红了眼眶，有人忍不住跪了下来，嘴里念叨着 “多谢殿下王爷英明”。朱樉连忙一一扶起，心里五味杂陈 —— 他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却让这些百姓如此感激，可见原主往日里，有多**。
“郑长史，” 朱樉转头，语气沉了些，“你让人统计一下，**村所有被**、被抢走粮食的农户，一一登记，每户都给点银两和粮食，帮他们渡过难关。”
“臣遵令！” 郑九成连忙应下，脸上满是欣慰。
朱樉又跟佃户们聊了几句，问了问他们平日里的难处，听他们说，除了张二，还有几个王府的仆役，也经常来村里**百姓、克扣物资，他都一一记在心里，语气冷得很：“你们放心，这些人，我都会一一处置，绝不会让他们再作恶。”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朱樉才翻身上马，对着佃户们说：“乡亲们，我先回府处置张二，后续的事，郑长史会帮你们安排好，有任何事，随时去找我。”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佃户们纷纷挥手，眼神里的戒备，彻底变成了感激和期盼。
一行人匆匆赶回秦王府，刚进府门，就见张二带着几个仆役，在府里闲逛，手里还揣着个酒葫芦，嘴里哼着小曲，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 他根本没把朱樉的命令放在眼里，还偷偷藏了酒，想着等朱樉酒瘾上来，照样会变回往日的样子。
“张二！” 朱樉大喝一声，语气里的怒火，差点喷出来。
张二吓了一跳，手里的酒葫芦 “啪” 地掉在地上，酒洒了一地。他抬头看到朱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躬身行礼：“参见殿下。”
“你可知罪？” 朱樉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张二面前，眼神冷得像冰，“我昨日才下令，不许**百姓、不许私藏烈酒，你倒好，竟敢顶风作案，去**村打佃户、抢粮食，还私藏烈酒，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处置你？”
张二心里发慌，“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小人知错了！小人一时糊涂，才敢违抗您的命令，求殿下饶了小人这一次，小人再也不敢了！”
“一时糊涂？” 朱樉被气笑了，“你往日里仗着我的宠信，**下人、克扣月钱、欺负百姓，作恶多端，今日还敢顶风作案，这叫一时糊涂？”
他转头看向赵允，沉声道：“赵审理，按王府律，他私藏烈酒、殴打佃户、**百姓，该怎么处置？”
“就按你说的办！” 朱樉语气坚定，“就在府门前行刑，让府里所有仆役都来看，谁再敢违抗我的命令，作恶多端，这就是下场！”
“臣遵令！”
很快，张二就被拖到了府门前，仆役们听到消息，纷纷围了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二，脸上满是震惊和畏惧 —— 他们没想到，王爷这次是来真的，连最宠信的张二，都敢严惩。
“行刑！”
杖责之声响起，张二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秦王府，却没有一个人敢求情。朱樉站在府门前，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动容 —— 他就是要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朱樉，是真的改了。
来喜站在一旁，心里彻底服了 —— 王爷是真的变了，再也不是那个嗜酒暴戾、不分是非的**王爷了。
郑九成也站在一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殿下这一步，走得太对了。
杖责结束，张二被打得皮开肉绽，拖出王府，扔在城外。
朱樉环视着府里的仆役，沉声道：“都看清楚了，张二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往后，谁再敢私藏烈酒、私用刑具、**百姓，不管是谁，一律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小的们遵令！” 仆役们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敬畏。
朱樉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进了府。回到寝殿，他让人取来银两和粮食，交给来喜：“你亲自送到**村，给**蛋的爹治病，再安抚好其他乡亲，别让他们再受委屈。”
是，殿下，小的这就去！” 来喜连忙应下，脚步都不敢慢。
朱樉靠在椅上，长长吐了口气。今日去了**村，听了百姓的苦，处置了张二，也算是给百姓一个交代，给王府的人一个警告。
可他也清楚，这远远不够。府里还有不少像张二一样的恶仆，还有不少被侵占的民田没清退，百姓也还没有真正完全信任他。更别说南京那边，父皇朱**的猜忌，从来没停过，胡惟庸案的余波还在，他必须尽快做出政绩，才能站稳脚跟，才能护得住太子和皇侄。
“殿下，文长史派人来报，告示贴出去后，不少百姓都围在那里看，还有不少人主动来王府，想申诉冤情。” 来喜办事利落，很快就回来了，低声禀报道。
朱樉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让文长史把申诉的百姓，都带到前殿来，我亲自接见，一一给他们做主！”
“是，殿下！”
朱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前殿走去。他知道，今日，他要用行动，彻底打破百姓心中对他的偏见，让他们相信，秦王朱樉，真的不一样了。
而远在南京的皇宫里，朱**正拿着陕西承宣布政使司送来的密报，看着上面关于朱樉的种种转变，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嘀咕着：“这逆子，真的能改？别是装模作样，想蒙骗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