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老奴想说——命硬的人，活不长。”

她走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隔着衣服，那道疤还在。

凸起来的，像一条蜈蚣。

那年我七岁。

爹被人按在盐田里，恶霸的铁钩对准他的脖子。

我扑过去。

钩子划开我的胸口，血溅了爹一脸。

恶霸吓了一跳，松了手。

爹抱着我跑了三里路，找到大夫。

大夫说再深一寸，心就破了。

我没死。

命硬。

硬到连**都不收。

可周嬷嬷说得对——命硬的人，活不长。

不是死在别人手里。

是死在自己手里。

裴昭想给我名分。

他想把我的名字写进裴家族谱。

那晚他去找裴衍，回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他怎么说？”我问。

他没答。

“裴昭。”

“他说……”裴昭的声音哑了，“他说我要是再胡闹，就把你卖去军营做**。”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名分是什么？能吃吗？”

裴昭愣住了。

“不能。”

“那不就结了。”

我拉他坐下，倒了杯水。

“我只要每天能看见你。”

他没喝水，把我抱住了。

抱得很紧。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又不欠我什么。”

他欠我什么？

他欠我一条命。

可我不想让他还。

新婚第七天。

半夜。

我听见窗户响。

不是风。

我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翻进来。

裴昭。

“你怎么不走门？”

“门锁了。”

他站在床边，头发上沾着露水，手背上有泥。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枝桃花。

快枯了。花瓣皱巴巴的，颜色发暗。

“我让人快马加鞭从桃花渡折的。”他把桃花递过来，“你闻闻，还有你家乡的味道。”

我接过来。

花瓣掉了两片，落在我手心里。

我把桃花凑近鼻子。

香。

淡淡的。

但确实是桃花渡的味道。

每年春天，整个渡口都是这个味道。

我爹在的时候，他会摘一把放在我枕头边。

“这是我来京城后，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我把那两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