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板上，就是「摊主的东西随便拿」，不算施舍。
他看了那半块饼很久。
然后拿起来，小口小口地咬。
吃得很慢。
像怕一口吃完就没有了。
我低头穿针引线，假装没看他。
余光里他吃到最后一口，停了一下，把手里剩的一小块塞进袖子。
不是舍不得。
是留着晚上吃。
我的手指摁在布面上，数了三遍针脚才稳住。
「今天帮我理线。」
我把一团乱线丢给他。
「按颜色分，红的一堆，白的一堆，杂色的一堆。」
他接过去，坐在摊子角落里，低着头认真分线。
分完了线，又帮我裁布，帮我收钱，帮我招呼客人。
招呼客人的时候他声音很小。
「姐姐缝的，好看的。」
只会说这一句。
客人要走了，他又说一句。
「真的好看。」
把客人逗笑了。
买走了一只布兔子。
三文钱。
他看着客人走远，嘴角弯了一下。
又很快抿回去。
第三天。
他照例来得很早。
这回膝盖上的泥印子是干的。
说明跪了一整夜。
我没问。
问了他也不会说。
我把杂粮饼放在摊板上，他拿起来吃。
吃到一半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铜板。
磨得发亮，边缘缺了一个小口。
「这是我攒的。」
他把铜板放在摊板上，推到布老虎旁边。
「还差两天。」
「我算过了。」
他真的在算。
三天的工钱换一只布老虎。
他怕我反悔。
我用牙咬断线头，拿起那只丑布老虎放在他面前。
「满三天了。」
「拿走吧。」
他看看布老虎，又看看我。
「可是今天才第三天。」
「我还没干活。」
「提前预支。」
他伸出手去够。
冻裂的手指碰到布老虎的脑袋，轻得像在摸一只真的小动物。
然后他把布老虎塞进怀里。
塞得很深。
贴着胸口。
「我会藏好的。」他说。
声音很轻。
「不会让人看到。」
不会让人看到。
八岁的孩子，得到一个玩具的第一反应，是藏好。
不是炫耀，不是高兴地举起来。
是藏好。
因为他知道，被看到就会被收走。
我没出声。
低头穿针。
针穿了三次才穿进去。
03
他每天都来。
除了下雨天。
下雨天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