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田恪的把柄。」
我拿起信，火漆完整，纸张很新。
「不够。」
「什么不够？」
「父亲在这件事里不干净。赵王若倒，顾家也脱不了干系。」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窗外竹叶刮墙的声响。
父亲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没有否认。
「走之前，替我想一条顾家的退路。」
我说。
「这是儿子去凉州的第二个条件。」
他坐在那里许久没动。
最后点了一下头，像是被抽空了什么东西。
我行礼退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低的叹。
他老了。
前世他死在我后面，听说是收到凉州战报的第三天，在书房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人就没了。
我走到院子里。
日光很亮。
拐角处一个丫鬟端着茶盘经过，见了我福了一礼。
我攥着那封信，纸页被掌心的汗洇出一小块深色。
03
赐婚圣旨被驳回的消息传到沈家是在第五天。
同日，我自请赴凉州的折子经兵部呈上御前，陛下朱批了一个“允”字。
朝中议论纷纷。
有人说顾家嫡子疯了，有人说这是以退为进的把戏。
赵王什么都没说。
据父亲的人传回来的消息，他只是在王府里多喝了两壶酒。
第六天傍晚，我在顾府后门遇到了沈蔓枝。
她穿着一身骑装，腰间挂着短刀，头发扎得利利落落。
和前世灵堂上披头散发砸牌位的样子判若两人。
也和城破那夜满身是血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活着。
站在夕阳底下，影子长长地拖在青砖地上。
我数了一下她影子经过的砖缝。
五块半。
「顾衍洲。」
她开口就叫全名，声调平得像军中点卯。
「赐婚撤了，凉州你自请去的？」
「是。」
「为什么。」
我看着她。
前世我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她。
她嫁进顾家的时候我连盖头都没掀，嫌她克我的前程。
现在我才发现，她的右眉尾有一颗极小的痣，不仔细看看不到。
我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她趴在地上，眉毛被血糊住，那颗痣也看不见了。
「凉州要出事，需要人去。」
「所以你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短刀鞘碰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轻响。
「顾家嫡子不留在京城等着继承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