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里只剩下我压抑的抽泣声。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在书房的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那些光摇晃着，像是随时会熄灭。
陈望看着我，看了很久。他脸上的怒气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更复杂的表情，疲惫，无奈，还有一丝……怜悯？
“静，”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走过来，手放在我肩上。这次我没有躲开，因为浑身已经没有力气了。“你和我，都现实一点，好吗？”
“当初我们结婚，是两家都觉得合适。你温柔，贤惠，懂事，是长辈喜欢的那种女孩。我呢，事业刚起步，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这三年，我们不是过得挺好的吗？相敬如宾，没什么大矛盾。我以为你也接受了这种生活。”
“至于江月……”他顿了顿，目光飘向桌上那张照片，又很快收回来。
“是，我承认，你某些角度是有点像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留着照片，也只是个纪念，纪念我自己的青春。让你穿那条裙子，戴那个发夹，是我不对。我道歉。我只是一时……一时糊涂。看到商场橱窗里的裙子，觉得你会穿得好看，就买了。发夹是配套的。仅此而已。”
“真的吗？”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真诚，或者一丝谎言。
“真的。”他点头，拇指轻轻擦过我的脸颊，抹去眼泪，动作堪称温柔，“别哭了。把妆都哭花了。去洗把脸，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吃那家你一直想吃的日料，好不好？”
如果是以前，他这样放软语气哄我，我大概就信了，就顺着台阶下了。但今晚，那根刺已经扎得太深，他越是轻描淡写，我越是觉得寒冷。
“陈望，”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爱我吗？”
他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在这个时间，这个场景。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喉结滚动。沉默了几秒钟，他开口，声音很稳，但听在我耳朵里，却空洞得可怕：“静，我们结婚三年了。爱不爱的，有那么重要吗？我们是夫妻，是家人，是要过一辈子的人。这就够了。”
够了。
原来，这就是答案。
他不爱我。
至少，不是男女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