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流的十六年------------------------------------------“滴答。滴答。”，砸在我滚烫的额头上。，世界一片灰蒙，像被一层厚厚的脏玻璃罩住。。。，火烧火燎的疼，那是被那缕漆黑头发窒息后的残留感。，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尖的皮肉甚至还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阴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这具残破的身体在雨里发抖。“呼……呼……”，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环顾四周。，破败的门框，屋檐下挂着的……是五串新鲜的、还带着雨珠的红辣椒。。
上一秒，明明还是纸钱！
我颤抖着低下头，看向脚边。
那滩泥地里，没有指印，只有一滩混杂着雨水的泥泞。
我昨天……不对，我“刚才”掉落的那滩带血的泥迹，消失了。
手机屏幕亮着，背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五分。
我死死盯着这个时间。
凌晨两点十五分。
这分明是我上一次死亡前一刻的时间点！
“我……没死？”
我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伸出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嘶——”
钻心的疼。
不是梦。
我猛地回头看向手机，点开订单界面。
订单状态：待送达
备注：送达后，敲三下门，立刻离开，切勿回头。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唯独我的记忆，独独保留了那场被黑发吞噬的惨死。
我陷入了循环。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我空荡荡的脑子里炸开。
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我也不是第一次死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惊慌的时候。
上一次，我因为恐惧，违背了“莫回头”的指令，结果死得极惨。
这一次。
我必须冷静。
我必须找出活下去的办法。
我重新整理了一遍记忆中的细节：
第一，纸钱变辣椒。这说明环境会发生诡异的变化，且具有预兆性。
第二，红绣花鞋。那是关键道具，出现在外卖袋里，似乎是某种引诱或标记。
第三，无眼女人。她是这单的“顾客”，也是诅咒的核心，她叫我的名字，陈默，她说她等了我十六年。
十六年。
为什么是十六年？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外卖袋，袋子是湿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上一次，这里面的白粥变成了绣花鞋。
这一次，会不会也变？
我颤抖着拉开拉链。
白粥，一碟咸菜。
完好无损。
我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一秒，它还正常。
但我知道，等我放下外卖的那一刻，一切就会变。
我必须在那一秒之前，找到线索。
我环顾四周。
看林屋的门，虚掩着，里面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
上一次，我不敢看。
这一次，我要赌一把。
我侧身，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快速扫视了一眼门楣和墙角。
没有变化。
屋檐下确实是红辣椒，没有纸钱的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一步，两步，三步。
我站在了门前。
我的手，悬在了那扇破旧的木门上。
上一次，我敲门后，死了。
这一次，我敲门，会不会死？
不。
我不能死。
我死了，就又要从头开始轮回。
我必须打破这个循环。
我缓缓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门，上面斑驳的油漆带着潮湿的霉味。
不能回头。
备注的最后五个字，像鞭子一样抽在我心上。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陈默，不能回头。一回头，就死。”
猛地！
我抬手，急促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雨夜回荡，显得格外沉闷。
屋里没有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死一般的寂静。
我按照计划，将外卖袋轻轻放在了门前的脚垫上。
现在，走。
我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扇门，大步向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我的心跳得像要炸开，每走一步，我都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的背影。
我不敢回头。
绝对不能。
就在我走出第三步，刚要迈出那片湿漉漉的阴影时——
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是脚步声。
拖沓的、潮湿的、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的脚步声。
一步。
又一步。
那声音正从屋里缓缓走出，一步步逼近我的后背。
距离我只有三步之遥。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来了。
那个无眼女人，竟然没有遵守“备注”的规则？
她出来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疼得让自己保持清醒。
快跑！
只要跑下山坡，就能上车，就能逃！
可就在我加速的瞬间，那脚步声停了。
停在我的身后。
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贴在了我的后颈上。
那不是雨的冷，是一种死人的冷。
我感觉有一缕头发，像蛇一样，轻轻扫过我的耳垂。
我僵住了。
动不了。
浑身像被施了定身咒。
我知道，只要我这一回头，我就会再次看到那张没有眼珠的脸，看到那满嘴漆黑的头发。
我就会死。
“陈默。”
一道沙哑的、带着水汽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
声音很近，像贴在我的耳膜上吹气。
“你……为什么不回头？”
我闭上眼，眼泪被逼了出来，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我不能回头。
“我等了你十六年啊……”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兴奋。
“十六年……我一直在找一个敢回头的人。”
“你明明可以回头的，为什么不回头？”
她的手，慢慢伸了过来，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背脊。
那触感冰凉刺骨，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我好冷。”
我感觉那只手，慢慢爬上了我的肩膀，像是要把我强行扳过去。
我死死抵住那股力量。
我的肩膀在抖，肌肉在疯狂对抗。
不能回头。
绝对不能。
就在那只手几乎要扣住我下巴的时候——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
是我怀里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
那里，放着一枚我在“上一次”死亡瞬间，从那具影子**手里抢过来的、锈迹斑斑的铜钱。
那枚铜钱，此刻正在微微发烫。
一股暖流，顺着胸口的衣襟，缓缓扩散到全身。
那股刺骨的阴冷竟然退去了！
那只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也猛地一颤，瞬间缩了回去。
“咦？”
女人发出一声低疑。
“怎么可能……”
我趁机发力，猛地向前一冲。
挣脱了那股诡异的禁锢。
我头也不回，拼尽全身力气，向着停在不远处的电动车狂奔。
雨更大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能感觉到，那个身影在黑暗里盯着我，在看着我逃跑。
但她没有追上来。
直到我跳上电动车，拧动油门，车轮卷起泥水飞溅。
我才敢从后视镜里匆匆瞥了一眼。
雨幕中，那间看林屋的门，半掩着。
门口，站着一个苍白的身影。
她没有脸。
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模糊的轮廓。
她正缓缓抬起手，指向我逃跑的方向。
像是在送行。
又像是在预告。
我不敢多看，猛轰油门，冲下了漆黑的山坡。
四十分钟后，我冲进了市区的路灯范围。
身后的黑石山顶，终于消失在雨雾里。
我瘫坐在路边，大口吐着气，看着手里那枚发烫的铜钱。
铜钱锈迹斑斑，边缘磨得圆润。
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字。
凑近雨夜里微弱的灯光一看。
一个字清晰是**“通”**。
另一个字。
被锈迹掩盖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笔，像是一个付字的偏旁。
付？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莫名的念头。
这个姓氏，怎么这么耳熟？
似乎是我身边，一个很熟悉、很亲近的人……
但我想不起来。
头太疼了。
我摸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订单可以顺路接一单缓一缓。
屏幕一亮，一条平台消息弹了出来。
系统消息：尊敬的配送员陈默，您的上一单“黑石山顶”已自动完成结算。
结算金额：200元。
配送时长：0分钟。
我愣住了。
0分钟？
我明明骑了四十分钟才下山，系统怎么显示时长为0？
我点开账单详情。
在“顾客评价”那一栏，赫然显示着一行鲜红的评语：
“第一单，合格。”
第一单？
我瞳孔骤缩。
上一次，我死在**十九轮。
这一次，我才刚回来第一轮。
系统为什么显示这是“第一单”？
难道……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我的个人数据。
那里显示着我这辈子接的所有订单记录。
一条一条翻下去。
一共。
四十九单。
一笔不多，一笔不少。
这就对上了。
那个女人说的没错。
这是我的第五十单。
而我之前的那四十九次轮回，全都死在了这“第五十单”的路上。
我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雨势渐缓，东方天边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
天亮了。
诅咒暂时失效了。
但我知道，明天凌晨两点，我还会接到那一单。
黑石山顶，看林屋，第五十单。
我摸了摸怀里的铜钱。
那枚带着“付”字印记的铜钱。
这一次。
我不能再只想着逃了。
我要查。
查那个姓“付”的人是谁。
查这枚铜钱的来历。
查那个等了我十六年的无眼女人，到底是谁。
我要活下去。
我要打破这个循环。
因为我知道。
下一次轮回，我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敢不敢回头的机会。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