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销字样。几个陪床家属蹲在树底下抽烟，医院的消毒水味顺着晚风飘出来，混着路边烤串的油烟，呛得人喉咙发苦。
我走了两遍，没找到她。
寄件地址印得太虚，只能看出是这一片。她要是不想让我找，随便写个模糊门牌，我就得像现在这样，拿着一腔火在街上兜圈。
手机又响了一下。
还是她。
“别来店门口堵，也别发疯找。”
我盯着那句“发疯”，太阳穴直跳，回过去：“地址。”
她没回。
我站在路边，抬手狠狠抹了把脸。路灯刚亮，黄得发旧，把地上的树影拉得很长。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跟我来这条街，是陪我送我妈复查。那会儿我还在修车厂上班，手上全是机油，不敢牵她，她却自己伸手勾住我小指，说：“周沉，你别老像个借来的人。”
我那时没听懂。
现在才知道，她早就看出来了。我在她面前永远不敢用力，像所有好的东西都不是我的，碰重了就会碎。
我正发怔，身后有人喊我。
“周沉？”
我回头，看见韩露拎着两袋水果，从医院门口出来。她是许栀以前的同事，后来两个人合租过一年。分手后我没见过她，只在朋友圈里看过几次她晒猫。
她看见我，先愣了下，随即视线落到我手里的册子上，表情立刻变了。
“她真寄给你了？”
我心里一沉，几步走过去，“你知道？”
韩露嘴唇抿了抿，像有点后悔刚才那句太快。她往医院侧门看了一眼，低声说：“你别在这儿站着，去前面奶茶店。”
奶茶店不大，空调却打得很足。我跟她面对面坐着，桌上全是水汽。我没动那杯冰水，只把那本册子放在桌中央。
韩露看了它半天，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她迟早得干这事。”
“她在哪儿？”
“市一院。”她抬眼看我，“这不是你也猜到了吗？”
“陪谁看病？”
韩露没立刻答。我看着她，喉结动了动，“真有别人了？”
“有。”她说，“不然你以为这两年她真一个人过？”
我没说话，手却一点点收紧，杯壁外面的水珠被我按得乱成一片。
韩露像看不过去，声音低了些：“那人叫宋序，做建筑设计的，人挺稳。许栀去年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