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计划招安------------------------------------------，天没亮就出了城。——从城里一个车马行赊的，赊账用的是现银，二十两押金，十两租金，那车马行的老板收钱时手都在抖，大概许久没见过整锭的银子了。，但稳当，芦汊六十里路，快的话当天傍晚能回。。。昨晚招的四十三个人已经在空地上等着了，有几个大概是一夜没睡，眼下青黑，但精神头不差——饿了太久的人，一听说有活干有饭吃，肾上腺素比什么都管用。。，全是青壮妇人，领头的是个叫郑大嫂的寡妇，从前在汝阳织过布。沈蘅芜让她们去清扫千金堂的铺面和后院，顺带把隔壁两间空铺子也收拾出来——她跟周崇要了一间，但她打算用三间。多出来的两间，一间做仓库，一间做工坊。至于周崇同不同意，她打算先占了再说。乱世里讲究先斩后奏。，木匠泥瓦匠都在这拨里，去修铺面的门窗和屋顶。材料她开了单子，让人拿着银子去城里的木料行现买。，是体力最好的一批，她派去城中各处收废铁。锈锄头、破铁锅、断了的门栓、塌了的铺子里扒出来的铁钉——什么都要。收价统一，一斤废铁三文钱。，跟着孙禄山。老账房昨晚大概也没怎么睡，但精神矍铄得很，算盘别在腰上，腰板挺得笔直。沈蘅芜让他带人去城中挨家挨户摸底——不是摸粮商的底，那个方九娘会给她，她要摸的是普通百姓家里还剩什么。盐还有没有，布还有没有，药呢，灯油呢。"不许进人家门，就在门口问。问完记下来，按街巷分，午时前交给我。"，带着人走了。，看着四拨人各自散去，呼出一口气。。限时任务还剩十四个时辰，差额五百七十五两。。
方九**单子比她预想的来得早。
辰时刚过，酒楼的一个小伙计就找上门来，递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沈蘅芜展开看，上头列了五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写的是铺面位置、大致存粮和近期售价。
字迹娟秀，一看就是方九娘亲笔。
五家粮商，存粮加起来不到三百石。最大的一家姓吕，叫吕仲恒，铺子在城东，手里捏着将近一百五十石。
而他的售价，是市价的三倍。
沈蘅芜把纸条收好，直奔城东。
吕仲恒的粮铺门面不小，但大门紧闭，只开了个侧门，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胳膊上绑着布条，腰里别着短棍。
沈蘅芜在对面街角站了一会儿，观察进出的人。
来买粮的不少，但大多空手而归。偶尔有人提着小半袋米出来，脸色都不好看——显然是被价格割了一刀。
她没有直接去找吕仲恒。
她去找了另外四家。
四家小粮商，存粮加起来不到一百五十石。沈蘅芜挨个登门，开门见山："你手里的粮，我全收了。按市价的一点五倍给你。现银。"
一点五倍。比吕仲恒的三倍低，但比正常市价高出一半。对于这些小粮商来说，这个价格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他们不是不想卖高价，而是没有吕仲恒那个胆子和本钱去囤。早卖早落袋为安。
四家跑下来，三家当场成交。**家犹豫了一下，说要考虑考虑，沈蘅芜没催，留了千金堂的地址就走了。
三家的存粮合计九十七石。按一点五倍市价算，花了将近四百两。
蓝字跳动。
"限时任务进度：八百二十五点零三/一千两。剩余时间：十一时。"
还差一百七十五两。
粮食的事暂时到这里。九十七石不多，但够城南那些难民吃上五六天。加上她即将从芦汊搞来的货源，撑过第一个七天不成问题。
至于吕仲恒——她没打算现在动他。
囤粮抬价这种事，在乱世里算不上什么大罪。但它是一张牌，留着以后用。
午时，孙禄山的摸底单子送到了千金堂。
沈蘅芜坐在刚擦干净的柜台后面，一页一页翻看。老账房的字写得规规矩矩，分类清晰，连每条街巷有多少户人家都标了数。
城中百姓的日子比她想的还难。盐几乎断了，布匹奇缺，药材更是有价无市。灯油倒还有一些，但也撑不了多久。
她合上单子，闭眼想了一会儿。
盐。
这个东西是命脉。人可以**新衣裳，可以不点灯，但不能不吃盐。青州不产盐，最近的盐场在东边沿海的莱州，中间隔着两百多里路和至少三股不同的势力。
这条线暂时打不通。但她记得逃难路上有人提过，芦汊那边有个土法熬盐的作坊，用的是盐碱地里的卤水，出的盐粗糙发苦，但能吃。
等陶七斤回来再说。
下午，她把剩下的一百七十五两花在了两件事上。
第一件，在城南空地上搭了一个粥棚。不是施粥——沈蘅芜很清楚，白给的东西养不活人，只会养出依赖。粥棚的规矩是以工代赈：帮忙搬砖、挖沟、清理废墟的，每干两个时辰领一碗粥。粥不稠，但里头有实打实的米粒，不是清汤寡水糊弄人的。
第二件，她找到了城里仅剩的一家布庄，花六十两买下了所有存货——三百匹粗麻布。不是为了卖，是为了给城南的难民搭像样的棚子。破布烂席撑不过一场雨，粗麻布好歹能挡风遮水。
蓝字再次跳动。
"限时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下期额度消耗期限延长两日。"
"当期剩余额度：二千零九十九点六七两。剩余时间：五日三时。"
沈蘅芜靠在柜台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傍晚时分，陶七斤回来了。
骡子跑得浑身是汗，陶七斤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灰头土脸，裤腿上全是泥。但他眼睛亮得很，进门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芦汊的粮价，粗米三两二钱一石，细米五两。存量不少，今年收成还行，但没人敢往外运——路上全是散兵游勇，上个月有个商队叫人劫了，连人带货全没了。"
三两二钱。青州城里粗米卖八两。中间差价将近一倍半。
"当地谁说了算？"
"一个姓霍的乡绅，叫霍平章。手底下养了百来号庄丁，把着芦汊三个村子的田。粮食大头都在他手里。"陶七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人不太好打交道，我远远看了一眼他的庄子，围墙修得比青州城墙还高。"
沈蘅芜点了点头。
地方豪强。乱世里最常见的角色。手里有粮有人有地盘，谁来了都不怕，谁的账也不买。要跟这种人做生意，光有银子不够，还得让他看到利益。
"还有一件事，"陶七斤压低了声音，"我回来的路上，在半道碰见了几个人。不是散兵，是有组织的，穿着统一，腰里别着刀，在路边设了个卡子。我交了五十文过路钱才过来的。"
"什么旗号？"
"没旗号。但我听他们说话，管领头的叫柏爷。"
常岁柏。
沈蘅芜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方九**话应该已经递进去了。后天午时，城北破庙。
她站起来，走到后院井边，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井水冰凉，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但脑子更清醒了。
明天还有一整天准备时间。
她需要想清楚，见常岁柏的时候，该怎么开口。
这个人手下三百多人，控制着青州城到芦汊之间的路。她要从芦汊运粮进城，绕不开他。硬闯是不可能的，她手里没有一兵一卒。花钱买路也不是长久之计，五十文一个人的过路费，商队规模一大，成本就不可控了。
最好的办法，是把他变成自己供应链的一环。
让他护送商队，给他抽成。他出人出刀，她出银子出货源。他不用再靠设卡子收那点过路费过活，她也不用担心货在路上被劫。
但这个提案要让常岁柏接受，她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或者说，足够的**。
沈蘅芜擦干脸上的水，回到前厅。
孙禄山还在柜台边上拨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回响。
"孙老，"她说，"帮我算一笔账。三百人的寨子，一个月要吃多少粮？"
孙禄山的算盘珠子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拨了几下。
"按每人每日三升算，三百人一月要二百七十石。"
二百七十石。按芦汊的价格，不到九百两。
沈蘅芜在心里笑了一下。
她知道该拿什么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