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与子同袍风云  |  作者:分水岛的老汤  |  更新:2026-04-21
迷雾探索------------------------------------------,触须抖得更厉害,抱歉,孩子睡了。请不要打扰。门在她面前迅速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然后是内部锁扣转动的声音。林晚舟站在门外,举着录音笔的手慢慢放下。对方激烈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测。。不仅仅是旋律相似的问题。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沉思。刚才的警告,莫拉人的恐惧,还有那奇特的相似性这一切都指向某个她不了解的隐秘。当晚,她睡得不安稳。。半夜醒来一次,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屏幕待机状态的微弱蓝光。她听到走廊里有极轻的脚步声经过,在门口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远去。,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她没敢动,直到脚步声消失很久,才重新入睡。第二天一早,她决定暂时搁置对那首摇篮曲的直接追查,先从更广泛的**入手。(结实的工装裤和深色外套),将重要的数据板和录音笔贴身放好,离开了旅店。她的目标是锈带集市。,那里是港口底层信息的集散地,三教九流汇聚,或许能听到一些风声,或者找到对民间文化有所了解的人。去往锈带集市需要乘坐一段水平轨道车。车厢里挤满了各种族的劳工,气味混杂。,观察着周围。许多面孔都带着疲惫和麻木,有些身上还有未清洗干净的油污或灰尘。他们低声交谈着,用的语言五花八门,偶尔夹杂着通用语的脏话或抱怨。轨道车在一个喧闹不堪的站台停下。,立刻被更大的声浪和更复杂的气味淹没。锈带集市名副其实。它位于港口一个巨大的废弃工业区内,原本的管道、桁架、废弃舱室被改造成了无数摊位和店铺。、款式不一的照明灯和摊位自带的光源,形成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斑。地面不平,积着不知名的污渍。空气里弥漫着机油、臭氧、腐烂有机物、廉价香料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二手或报废的机械零件、能量模块、粗加工的食物块、来历不明的纺织品、**工具、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文物或古董的小物件(真假难辨)。、机器运转的噪音、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撞击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持续不断的嗡嗡**音。林晚舟小心地在摊位间穿行,尽量不引起注意。,假装浏览,耳朵却竖起来捕捉周围的对话。大部分交谈都围绕着生意、工作、物价、港口管理层的愚蠢规定。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区域,这里聚集着更多卖能源相关零件的摊位。一个摊位吸引了她的注意。,看起来六十岁左右,左眼是机械义眼,闪着微弱的红光,左臂从肩膀往下也是金属构造,手指是粗糙的钳状工具。,面前摊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上面摆着各种型号的能量模块,大多陈旧甚至有破损。摊位招牌歪歪扭扭地写着老陈零件,便宜好用。林晚舟走近,目光扫过那些零件。
她并不真的需要,但这是个搭话的机会。摊主老陈,抬起那只完好的右眼瞥了她一下,又垂下眼皮,用金属手指无聊地敲着膝盖,没说话。林晚舟蹲下身,拿起一块巴掌大小、外壳有裂痕的能量模块,假装查看。这个还能用吗?
看你怎么用。老陈的声音粗哑,带着长期吸烟或吸入劣质空气的磨损感,点亮个小灯,撑个把小时。驱动大点的东西,够呛。五十信用点。有点贵了,林晚舟试着讨价还价,眼睛却观察着四周。
旁边两个摊位外,两个格鲁特人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他们的喉音很独特,像是坚硬的甲片互相摩擦。上次清理行动之后,安静多了。一个格鲁特人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晚舟勉强能捕捉到几个词。安静?哼,是噤声。
另一个回答,我听说旧歌那边又少了三个。悄无声息。上面怕了。越是封,越说明嘘!第一个格鲁特人突然警觉地转头,复眼扫视周围,正好对上林晚舟还没来得及移开的目光。
复眼的结构让林晚舟无法判断对方具体在看哪里,但她能感觉到冰冷的注视。人类?那个格鲁特人喉音更重了,你不该来这里。林晚舟心里一紧,脸上却努力保持平静,晃了晃手里的能量模块:我来买东西。
老陈这时用他的金属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摊位的金属板,发出铛铛的响声。妹子,买不买?不买别挡生意。他的独眼眯着,看了看林晚舟,又看了看那两个格鲁特人。
那两个格鲁特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转身快步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林晚舟放下能量模块,站起身。抱歉。她摸出五十信用点的硬币(港口底层很多地方仍用实体货币),放在摊位上,我要这个。
老陈看了看硬币,又看了看她,用钳子手夹起硬币扔进脚边的铁罐里,发出叮当一声。拿走吧。语气没什么变化。林晚舟拿起那块破损的能量模块,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老板,刚才他们说的清理行动、旧歌是什么?
老陈的独眼盯着她,红光似乎闪烁了一下。打听那么多干嘛?新来的?搞研究的?他嗤笑一声,听我一句劝,妹子,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在这地方,知道得越多,活得越短。我只是好奇好奇害死猫,也害死人。
老陈打断她,摆了摆手,走吧。今天没见过你,也没听过什么。他的态度明确,拒绝再谈。林晚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好点点头,转身离开。她能感觉到老陈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她拐进另一条通道。
清理行动、旧歌、少了三个还有格鲁特人的警告。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她脑海里盘旋。她紧紧握着那块买来的破能量模块,指节有些发白。回到旅店房间,她锁好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房间。一切似乎和她离开时一样。
但她还是不放心,仔细查看了物品的摆放位置。笔记本在桌上,她习惯性地将书签夹在某一页,折了一个小角。现在,那个折角的方向好像变了?她不确定。也许是心理作用。
她打开加密数据板,连接上便携式分析仪,开始检测那块能量模块。模块本身确实濒临报废,输出不稳定。但她在模块内部一个不起眼的缓存区里,发现了一段被多次覆盖、几乎无法辨识的残留数据。似乎是之前使用者留下的。
她尝试用数据板自带的修复程序进行还原。进度缓慢,修复后的文件依旧充满杂音和断裂。但勉强能听出是一段音频。她戴上耳机,点击播放。嘶哑的电流声,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不准的噪音。然后,一个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用的是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音节清脆,带着某种歌唱般的韵律。孩子在唱歌。林晚舟凝神倾听。旋律很简单,重复着几个乐句。
副歌部分,音节的组合方式,那种先抑后扬、尾音拖长的调子她猛地调出数据板里存储的地球民歌样本库,快速翻找。找到了一组中国西南地区壮族哭嫁歌的录音。
那是她在大学期间参与田野调查时录制的,一位百岁老人用苍凉的声音唱出嫁女儿的不舍与祝福。她将两段音频并列播放,调整到相同的速度。电流杂音中孩子的副歌,与老人歌声中某个段落的音节结构高度吻合。
不是旋律的完全一致,而是语言节奏、重音分布、情感表达模式上的惊人相似性!就像用两种不同的语言,遵循着同一种古老的诗歌格律。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地球上一支****的古老婚嫁歌谣,其韵律结构,出现在枢纽七号港口一个废旧能量模块残留的、不知名孩童的歌声里。这已经不是相似能解释的了。她关掉音频,坐在椅子上,久久不动。
窗外,港口永不熄灭的霓虹灯光透过屏幕模拟的窗户映进来,在墙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远处似乎传来治安局悬浮艇巡逻时特有的、低沉的嗡鸣声。
她想起了公共数据库的红色警告,想起了莫拉人母亲惊恐的眼神,想起了格鲁特人的警告和老陈的回避。有什么东西,**光年,将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歌谣联系在一起。
而港口的管理力量,似乎在系统地清除与这些歌谣相关的痕迹和人。她必须知道更多。接下来的两天,林晚舟没有再贸然行动。
她待在房间里,整理已有的线索,尝试通过文化保护署的加密频道联系地球总部,询问关于**精神污染风险和可能的相关**。回复在一天后到达,措辞谨慎而模糊:晚舟同志:来信收悉。
关于枢纽七号港口的数据管理**,属当地自治范畴,我署不便过多干涉。你所提及的风险标识,可能涉及跨文明敏感信息处理标准,建议遵从当地规定,以人身安全为第一要务。研究可侧重公开、非敏感领域。
如有困难,可随时申请提前返回。典型的官僚回复。回避实质,强调安全,暗示退缩。林晚舟关掉通讯界面,心里沉甸甸的。总部知道些什么,但不想告诉她,或者不能告诉她。
她成了盲人摸象中的那个盲人,只触及到冰冷光滑的象牙,却不知道面前是何种巨兽。不能再依赖组织了。她得靠自己。她想到了那位莫拉人**。歌声的来源,最初的线索。也许能从那里找到突破口。
她查了一下港口重力调节区边缘的居住区分布。那里租金更便宜,环境也更差,通常是新**或经济拮据者的聚集地。莫拉人一家很可能搬去了那里。
又花了一天时间小心打听,她终于确定了大概位置:E-9区的一栋老旧公寓楼。那里远离主通道,照明昏暗,通风系统似乎也有问题,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化学制剂的味道。找到具体的门牌号费了些功夫。
最后是在楼下一个公共洗衣房外,看到一个莫拉人幼崽(触须的特征让她认出来)在玩耍,才跟随着找到了家门口。E-9-511。门紧闭着。林晚舟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她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你好?有人在吗?
我是之前住在C-7的人类,想请教一些关于歌曲的事情依旧寂静。她侧耳倾听,门内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或移动的细微声响都没有。这不正常。就算不愿开门,也应该有反应。她敲了第三次,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门板发出沉闷的回响。隔壁的门开了。一个驼背的硅基生命体探出身,体表的晶体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是她在C-7层见过的那位邻居。找谁?硅基生命体发出摩擦音,用的是通用语,但很不流利。
住在这里的莫拉人一家,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林晚舟问。硅基生命体那由晶体构成的面部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体表的波纹细微地抖动了一下。三天前。被带走了。带走了?被谁?净化小队。摩擦音干涩简短。
净化小队?林晚舟心里一咯噔。为什么?他们做了什么?硅基生命体没有立刻回答。它(林晚舟不确定对方的性别概念)似乎在打量她,晶体层表面的波纹变得急促了些,呈现出一种戒备的状态。不知道。不要问。
它说完,就要缩回房间。等等!林晚舟急忙上前一步,请告诉我,什么是净化小队?他们会被带到哪里去?硅基生命体停在门口,摩擦音更冷了:外来者。好奇心会害死你。也会连累别人。
它不再多说,门迅速关上,同样落了锁。净化小队。带走。三天前。林晚舟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因为她吗?因为她的敲门和询问,导致这家人被注意、被带走?所谓的净化,是指什么?精神净化?
记忆清除?还是更可怕的她不敢再想下去,匆匆离开了E-9区。一路上心神不宁,总觉得有视线在暗中跟随。回到C-7层的旅店,她几乎是冲进房间,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喘息。冷静,林晚舟,冷静。她对自己说。
她走到桌边,想喝口水,却发现水杯的位置似乎和她早上离开时不太一样。她早上习惯把杯子放在数据板左边,现在却在右边。是记错了吗?她立刻开始更仔细地检查房间。床铺似乎被重新整理过,褶皱的方向不对。
壁橱的门关得不严,她记得自己关好了。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她的笔记本。她翻开,找到之前记录线索的那几页。页角的折痕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为了区分,将不同的折角折向不同的方向。现在,有两个折角的方向被改变了。
有人进来过。翻动了她的东西。她冲到加密数据板前,启动,查看访问日志。她存储的地球民歌样本文件,总共一百三十七个。日志显示,最后一次整体访问时间是昨天凌晨0247。那个时候,她明明在睡觉。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她瘫坐在椅子上,手指冰凉。不仅仅是调查被警告,不仅仅是线索人物被带走。她自己,也早已在监视之下。她的房间被侵入,她的资料**看。对方在评估她知道了多少,在寻找什么。
文化保护署的权限可能保护不了她。总部的态度暧昧不明。她现在孤立无援。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她该怎么办?离开?申请返回地球?那这一切谜团怎么办?那些被带走的莫拉人一家怎么办?
还有那跨越星海的、诡异的歌谣联系不。她不能就这么逃走。如果现在放弃,那些被清除的歌谣,那些消失的记忆,就真的永远沉寂了。她是民俗学者,她的职责是记录和保存。即使面对未知的危险。
她想起外婆的话:晚舟啊,咱们的老歌老调,里面住着老祖宗的魂灵哩。丢了,魂就没了着落。外婆说的是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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