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沽口炮台，这仗没法打------------------------------------------，冷得能冻掉耳朵。，紫貂大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挡不住那股子湿冷往骨头缝里钻。他面前是一尊康熙年间铸造的“神威大将军”铁炮，炮身上的红漆早被海风啃得**，露出暗红色的锈斑，用手一摸，簌簌往下掉渣。，抱着鸟铳，清鼻涕过了河都不知道。见钦差大人来了，手忙脚乱要站起来，腿却冻得根本不听使唤。“免了。”琦善摆摆手，声音被风撕成碎片。——这是原主库里搜出来的“***”，据说是英国货。在这个时代，这东西比任何圣贤书都管用。，灰蒙蒙的海平线上，几个细长的黑影正随着浪涛起伏。那是英军的侦察舰，像鲨鱼的背鳍，不紧不慢地在近海游弋。，他也能看到对方甲板上整齐的缆绳和锃亮的舷炮。对比身后这些连**都未必干燥的守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他。，这是代差。用长矛去捅**阵地，那不叫英勇，叫送死。，指尖在冰冷的炮身上滑过，没有说一句话，转身下了炮台。，行辕密帐。“噼啪”一声，帐外风雪呼啸，帐内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放下后便退到了帐外，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焚香，程序走得极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平复着胸腔里那颗现代人的心脏。，道光帝瘦硬的字迹映入眼帘：“相机妥办，毋失国体，亦毋启边衅。毋失国体”与“毋启边衅”八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又要面子，又要不出事。既要禁烟的**正确，又要不打仗的财政安全。这在前世**办的话术里，叫“既要又要还要”，是典型的决策层战略迷茫。可苦了的，永远是具体办事的人。
他拿起银签，挑了挑灯芯。火苗猛地窜高，将他投射在帐壁上的影子拉扯得巨大而扭曲。
提笔，蘸墨。他没有写长篇大论，只是在奏折的空白处，以极工整的小楷批了八个字：
“夷情可慑，兵械难恃。”
这是他能给皇帝递过去的、最温和的降温针。仗不能打，因为硬件不行；但火也不能灭，因为那是圣意。他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皇帝对“妥协”二字的容忍底线到底在哪里。
正要封印折匣，帐帘被掀开一道缝，柳七带着一身寒气闪了进来。
“爷，南边出事了。”柳七的声音压得极低，从袖口抠出一枚蜡封的小竹管，“漕运上，今年改折的银子……叫人给扣在半道上了。”
琦善握笔的手猛地一紧，一滴浓墨坠下，在“兵械难恃”的“恃”字上炸开一团墨花。
漕粮改折，是他南下棋局的第一枚关键棋子。把实物漕粮折算成白银，既能减少运输损耗和沿途盘剥，又能把地方士绅的利益和**财政更直接地绑在一起。
现在，有人动手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跳动的烛火，看向帐外漆黑的夜。风雪正紧，而一股比这北风更阴冷的杀机，已经从他身后，悄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