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薄粥里的余生------------------------------------------，从来都不是被阳光唤醒的，而是被矿区采掘机的轰鸣、聚居区孩童的咳嗽声，还有饥肠辘辘的肠鸣声扯醒的。，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矿用隔热板的缝隙，照进凯德家的简易棚屋，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粗粮粥的淡香，混杂着矿尘的涩味。凯德早已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妻儿，看着娜娅和两个孩子蜷缩在破旧的棉毯里，眉头微微蹙着，即便在睡梦中，也透着几分不安，他心里又是一阵发酸。，他的一天从凌晨便要开始，矿道里昏暗潮湿，空气污浊，常年不见天光，采掘作业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会被落石砸伤，或是被机械绞伤，可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全家四口人的口粮，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娜娅也醒了，她起身走到灶台边，准备今天的早饭，说是早饭，其实只有两小袋配给的粗粮粉，这是全家一天的口粮。矿区的配给**向来苛刻，按照人头发放，成年人每日只有一小袋粗粮粉，孩童更是只有半袋，根本不够果腹，若是遇上矿场效益不好，配给还会再减，底层百姓的日子，从来都是在饥饿边缘挣扎。“今天多给孩子煮点，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凯德走到灶台边，声音低沉，“我少吃点没关系，矿上有时候会发点应急干粮，能扛得住。”，手里的动作却顿了顿，眼底满是无奈：“就这么点，就算全给孩子，也填不饱肚子。昨天我看见隔壁阿婆，把自己的口粮全给了孙子，自己饿了一整天，差点晕在路边。”，小星和小柠也醒了，两个孩子**眼睛，小脸蛋依旧蜡黄，小星的咳嗽声比昨晚更重了，一声声闷咳，听得凯德和娜娅心都揪了起来。小柠体质更弱，醒了之后就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没什么精神，连说话的力气都小了很多。“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娜娅连忙蹲下身，摸了摸小星的额头，温度不算高，可孩子的脸色实在太差，“等会儿我带你们去聚居区的医棚看看，让医生给瞧瞧。”，只有一位年迈的老医生，和几个略懂医术的流民帮手，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没有充足的药品，只有一些最基础的草药和简易绷带，平日里只能处理一些小伤小病，稍微严重一点的病症，便只能束手无策。，依旧是稀薄的粗粮粥，粥水清得能照见人影，几乎看不到几粒粗粮，娜娅把稠一点的部分全都盛给了两个孩子，自己和凯德的碗里，只剩下清汤寡水。小星捧着碗，小口喝着粥，咳嗽时不时打断他，小柠则喝得很慢，没喝几口就放下了碗，没什么胃口。“再多吃点，不然上午要饿的。”娜娅劝着女儿，小柠摇了摇头，小声说：“不饿，妈妈吃。”，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他在矿区干了十几年，见惯了底层百姓的苦，尤其是孩子，矿区环境恶劣，营养不良是常态，风寒咳嗽更是家常便饭，可因为没有药，很多孩子就这么硬生生熬着，轻的拖成顽疾，重的直接夭折，老医生常说，矿区的孩子，体质比星际尘埃还脆弱，一场小病，就能要了命。，凯德换上采掘护甲，准备去矿场上工，临走前，他再三叮嘱娜娅，一定要带孩子去医棚，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才转身走出家门。，早已热闹起来，可这份热闹，满是苦涩与压抑。，靠着墙壁晒太阳，眼神麻木，一动不动，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年轻的父母抱着生病的孩子，步履匆匆地往医棚赶，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助；还有半大的孩子，在街道上捡拾废弃的矿渣，或是寻找能吃的野菜，即便饿得肚子咕咕叫，也不敢停下，因为他们知道，多找到一点吃的，就能给家里减轻一点负担。
矿区边缘的流民预备区，更是一片狼藉。这里住着的都是没有固定工作、没有稳定口粮的流民，他们大多是从更偏远的矿区迁徙过来的，没有属于自己的棚屋，只能用破旧的帆布、废弃的板材搭起临时帐篷，遮风挡雨都做不到。预备区里臭气弥漫，污水横流，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声、成年人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曲绝望的**。
凯德路过预备区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奄奄一息的婴儿，跪在地上，朝着过往的行人磕头，祈求能有一点粮食，一点药品，可行**多自顾不暇，要么匆匆避开，要么无奈地摇摇头，没有人能帮得了她。凯德心里一阵刺痛，他摸了摸口袋，把矿场昨天发的一小块应急干粮掏了出来，递到那位母亲手里，便转身离开了，他不敢多停留，怕自己忍不住落泪，更怕看到那婴儿毫无生气的小脸。
“生下来，活不过冬天”，这句话在流民预备区里，被一遍又一遍地印证着，这里的孩子，能活过五岁的，寥寥无几，能长大**的，更是凤毛麟角。
走到矿场入口，凯德遇到了几个相熟的矿工，大家脸上都带着疲惫，互相打了招呼，便准备进入矿道。闲聊间，大家都在抱怨，最近的口粮配给又少了，矿场的管控也越来越严，听说中枢区那边，最近在举行盛大的庆典，权贵们夜夜笙歌，享用着珍稀的星际美食，住着奢华的浮空楼宇，而他们这些底层百姓，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连孩子的病都治不起。
“这世道，真不公平，咱们在下面拼死拼活挖矿，供养着中枢区的那些贵人，他们却连一口粮都不肯多给咱们。”一个年轻的矿工愤愤地说，语气里满是不甘。
“别乱说，被监工听到，要挨罚的。”旁边的老矿工连忙拉住他，“咱们命贱，能活着就不错了，别奢求太多。”
凯德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老矿工说的是实话，在极魔方星，阶层如同天堑，底层百姓的命，在权贵眼里，一文不值。他们开采的珍稀矿料，全都被运往中枢区，用来打造权贵们的奢侈品，建造更奢华的宫殿，而他们这些开采者，却只能靠着最劣质的粗粮苟活。
与此同时，聚居区的医棚里，娜娅正带着小星和小柠看病。
医棚里挤满了人，大多是带着孩子的父母，还有受伤的矿工，空气污浊，嘈杂不堪。老医生挨个诊治，忙得满头大汗，他给小星把了脉，又看了看小柠的气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营养不良，体质太弱，染上了风寒，咱们这里没有特效药，只能开点草药熬水喝，慢慢养着，能不能好，全看孩子自己的造化。”
“医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娜娅急得眼眶通红，“孩子还这么小，怎么能慢慢熬啊。”
“我也想帮，可咱们医棚就这点草药，连温饱都顾不上，哪来的好药。”老医生无奈地说，“你看看这医棚里，哪个孩子不是这样，能扛过去的，就活下来，扛不过去的，也就……”
后面的话，老医生没有说出口，可娜娅心里明白，他想说的是，扛不过去，就只能死。
娜娅拿着老医生开的草药，牵着两个孩子，失魂落魄地走出医棚，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看着身边瘦弱的孩子，心里满是自责，她和凯德拼尽全力，却连给孩子一口饱饭、一剂良药都做不到，身为父母，他们太无能了。
而在医棚不远处的街角，那个伪装成商贩的苍穹特务，依旧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他手里摆弄着廉价的小饰品，目光却始终盯着流民预备区、医棚、矿场这几个地方，手里拿着一个隐蔽的记录器，将矿区的人口数量、医疗状况、粮食储备、百姓情绪，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甚至连凯德一家的情况，都被他悄悄记在了心里。
他潜伏在第七矿区多日，早已摸清了这里的所有情况，底层百姓的苦难、对中央集团的不满、流民的绝望，全都被他看在眼里，这些，都是他后续实施阴谋的绝佳**。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极魔方星的腐朽与脆弱，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只要稍加挑拨，这颗星球，便会彻底陷入混乱，而他们苍穹，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矿道里，凯德拼尽全力采掘矿料，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后背被落石划出了细小的伤口，他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想着多挖一点矿，多换一点口粮，给孩子治病，让家人能吃饱一点。
聚居区里，娜娅熬着苦涩的草药，两个孩子小口喝着药汤，脸色依旧苍白。
流民预备区里，依旧是一片绝望，死亡的阴影，始终笼罩在这片土地上。
中枢区的万象圣殿内，苏晚依旧在监测着中枢轴的异常能量波动，数据越来越诡异，她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可上报的报告依旧石沉大海，高层的漠视，让她束手无策。
苍穹特务的阴谋，在暗中悄然推进，中枢轴的危机，越来越近，可底层的百姓，依旧在为了一口饱饭苦苦挣扎，全然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在一步步逼近他们。薄粥维系着他们的余生，可这份余生，在即将到来的浩劫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