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妆。
她看见我，笑了。
那种很微妙的笑。
“哟，小姑回来了。”
我看着她。
“小姑，你这衣服哪买的？”
她指了指我的工装外套。
“挺特别的。”
我没说话。
大伯走到我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从头到脚。
然后皱了皱眉。
“你怎么穿成这样回来？”
“我一直穿这样。”
“***睡了，你先回去吧。”
“我来看奶奶。”
“明天再来。”
“我现在要进去。”
大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夏，听我一句话——”
他凑近了一点。
“我们家今天有客人，是堂哥同事，人家看你这样，以为你是从工地来的。”
他顿了一下。
“你让我脸往哪儿放？”
我看着他。
十八岁那年，我从这个家走出去的时候，大伯说的是：“能走多远走多远，别回来。”
那年爷爷刚去世。
大伯把爷爷的丧葬费用完，把我剩下的学费也吞了。
我没上大学。
我去了南城，在工地搬砖。
后来去了设计院画图，从绘图员干起。
二十八岁那年创业。
今年三十二了。
十年了。
我从没回过这个家。
“大伯——”
我开口。
“奶奶病了。”
“又不是什么大病。”
“我要看她。”
“明天再来！”
他声音大了起来。
保安和邻居都朝这边看。
苏婷低头笑。
我深吸一口气。
“大伯，我来一趟不容易。”
“你穿成这样进来，你让我怎么跟客人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是我侄女啊！”
他声音又大了一点。
“人家问你，你说你做什么的？你说你在工厂？我们家有工厂里的亲戚？我林建国的侄女，穿这个？”
他指着我的外套。
“丢人现眼。”
我看着他。
邻居窃窃私语。
“她是林主任的侄女？”
“看着像工人啊……”
“亲戚还分三六九等呢……”
保安也看我。
我的手机响了。
是奶奶。
我接起来。
“小夏……你进来。”
***声音很虚。
“你大伯不让我，怎么办？”
“你进来，奶奶让你进来。”
我看着大伯。
“奶奶让我进去。”
大伯的脸色变了。
“她让你进？那是我的家！”
“那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