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病美人醒后不做垫脚石  |  作者:忞妤  |  更新:2026-04-21
雪夜·他们笑了------------------------------------------。,他没有害怕,反而有种奇异的解脱——像是熬了很久的夜,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一刀一刀地割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疼了。或者说,身体的疼,早已盖不过心底那片死灰。,每一下都像要把他的骨头架子震散。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披风。那是临行前谢琚扔给他的,连同那句不耐烦的话:“披上,别死在外头,晦气。”。,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自己。,他还在做一个听话的人。,借着车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自己的手指——苍白,干瘦,指甲泛着不祥的青紫。他自幼读医书,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油尽灯枯。回天乏术。,像有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里面慢慢地绞。他本能地咳了一声,又死死咬住嘴唇,把咳嗽硬生生压回去。怕惊动前面赶车的人。怕给人添麻烦。。?他不知道。裴烬只说送他去庄子上养病,他就乖乖上了车。至于哪个庄子,去多久,还回不回来——没人告诉他,他也忘了问。,他不敢问。,就显得自己还在乎。?---
沈玉今年十七岁。
他活过的这十七年,说起来也简单——七岁丧父,母亲改嫁,偌大的沈家老宅,一夜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时候他怕黑,怕鬼,怕夜里的风声像鬼哭。后来不怕了,因为他捡回来两个人。
那年冬天格外冷,他出门给父亲上坟,回来时在门口发现两个少年。大的背着小的,一动不动地蜷在雪地里,身上落满了白,像两尊冻僵的石像。他以为死了,壮着胆子凑近,却发现那个大的还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一头濒死的狼崽子,戒备又倔强。
他心软了。
让人抬进来,灌姜汤,捂手炉,守了三天三夜,终于把人救活。
大的那个叫谢珩,醒来后第一句话是“我弟弟呢”。小的叫谢琚,醒来后也不说谢,只是瞪着他,像他欠了八百两银子。
沈玉那时候想,真好,他有伴了。
后来,又有了萧景行。
萧景行是来求药的。沈家虽没落了,但还有些祖上传下来的医书药方。萧景行那时只是个落魄书生,眉眼里全是诚恳,说想借几本医书看看,将来考取功名,定当衔环结草,以报大恩。
沈玉信了。
再后来,是裴烬。
裴烬说自己是被仇家追杀的可怜人,求沈玉收留几日。沈玉心软,收了。裴烬很会说话,三两句话就能把沈玉逗笑。那时候沈玉想,原来有朋友是这么好的事。
他以为,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
可他忘了,家人不会在需要你的时候笑脸相迎,不需要的时候,就随手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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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沈玉闭上眼,任由记忆的潮水将自己淹没。
谢珩考中进士那天,他高兴得像自己中了状元,天不亮就起来张罗宴席,杀鸡宰鱼,忙得脚不沾地。谢珩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说:“不必麻烦。”然后一整日都没有再同他说话。
谢琚在军中站稳脚跟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回来,也是吃了饭就走。他追到门口问,下一句什么时候回来?谢琚头也不回,丢下一句:“忙着呢,别烦。”
萧景行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京城有名的医药商人。他再来沈家,不再是借书,而是“提点”——这些药方留着也是发霉,不如拿出来造福世人,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裴烬变得忙碌。偶尔露面,眼里的温柔还在,只是那温柔底下,藏着一些沈玉看不懂的东西。
直到今天下午。
谢珩、谢琚、萧景行、裴烬,四个人难得齐聚,在正厅说话。他熬了参汤,想端进去给他们暖暖身子。
走到门口,他听见谢琚的声音——
“那个病秧子,到底还要养到什么时候?”
他脚步顿住。
萧景行的声音温润如玉,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再等等,他手里的东西还没全交出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谢琚不耐烦,“天天在家待着,碍眼。”
“别急。”裴烬笑了,那笑声沈玉听过无数次,温柔得像三月的风,“他现在已经没用了。等最后那几张方子拿到手——”
后面的话,他没有听下去。
他端着参汤,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参汤凉透,久到手指被烫得发红,久到腿都站麻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头到尾,他只是一味药。有用的时候供着,没用了,就扔。
沈玉睁开眼睛,发现脸上凉凉的,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泪。
他抬手去擦,手指碰到脸颊,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这触感不对。
他的手——不是应该枯瘦如柴、皮包骨头吗?为什么眼前这只手,虽然苍白,却骨节分明,皮肤光洁,哪有将死之人该有的青紫?
沈玉愣住了。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单薄的披风,月白的里衣,这是他在沈家时常穿的那件旧衣裳。可这件衣服,他明明在去年就穿不下了,那时候他已经瘦得脱了相,整个人只剩一把骨头,衣服挂在身上空空荡荡。
马车碾过一块石头,猛地一颠。他猝不及防往旁边倒去,慌乱中抓住车窗,车帘被扯开一角,月光泼洒进来——
他看到了车窗外的东西。
那不是去庄子上的路。
那分明是——
七年前,他第一次出门踏青时走过的路。路旁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还在,歪斜的枝干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像一个沉默的路标,等着什么人来认领。
沈玉浑身的血都凉了。
七年前?
不,不可能。
他拼命回想,今天到底是哪一天?裴烬说送他去庄子,是哪一天?他出门之前,最后一次见到那四个人,是哪一天?
记忆像碎掉的瓷片,一片一片,艰难地拼凑——
谢珩还没有考中进士,还在灯下苦读。
谢琚还在军中当个小兵,每天回家骂骂咧咧。
萧景行刚刚开始做生意,隔三差五来借书,每次都带着糕点。
裴烬被仇家追杀躲进沈家,才住了不到一个月。
而他,还没有**复一日地索取,还没有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还没有——
还没有在那扇门外,亲耳听到那些话。
沈玉攥紧车帘,指节用力到发白。
外面赶车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喊了一声:“沈公子?您还好吗?”
沈玉没有应。
他慢慢松开手,车帘落回去,遮住了月光。
马车继续向前,吱呀吱呀,碾过碎石,碾过枯枝,碾过他十七年的光阴。
黑暗中,沈玉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不是濒死之人的涣散——那是溺水者突然踩到实地,是困在噩梦里的人突然醒来,是心已经死了的人,忽然发现心还在跳。
不可思议的,清醒。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年轻的、还没有被耗尽的双手。
骨节分明,干干净净。
还是十七岁的手。
一个念头像惊雷,劈开了十七年的混沌——
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让我死在梦里,永远不要醒来。
如果不是——
马车还在颠,寒风还在灌,一切都没有变。
可沈玉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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