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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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开口，林晚晚又扔给我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离婚吧。”
“一个只会做苦力的废物，配不上我，只有像志刚这种年入百万的老板，才能给我更好的生活。”
“你手里这九万块的夫妻共同财产，就当我施舍给你了。”
“到时候，你别纠缠我就行。”
我抬头，看向林晚晚，语气平静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林晚晚眼神里闪过一抹心虚，没说话。
李志刚则毫不避讳道：“就你结婚那天。”
“合伙开店这事，就是我和她一起商量好的。”
“只有这样，才能支开你，给我们腾时间。”
原来如此。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默默把钱装进我提前准备好的包里。
九万块，虽然不多，但也是我辛苦了一整年换来的。
我该收下。
装好钱后，我拿起桌上的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晚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怔愣过后，她又笑了：
“算你识相，知道自己配不上我。”
李志刚也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我跟晚晚打算好了，过阵子就结婚。”
“卤味店生意能这么好，完全是因为我店面找得好，为了防止你对我老婆生出不该有的非分之想，明年你另谋高就吧。”
“新的卤味师傅我已经找好了，等过完年店里营业他就正式开始上班。”
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本就是冲着我老婆来的，现在他们要结婚了，我对他而言，自然就没了利用价值。
他以为把我踢掉，再花低价请其他的卤味师傅给他打工，能赚得更多。
可他不知道，他这是在亲手把这家店，送上死路。
我没多说，只点了点头：“行。”
说完，我拿着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我辛苦劳作了一年的卤味店。
走出门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志刚卤味”。
年初开业的时候，李志刚搂着我肩膀说：
“陈凡，店的名字，就用咱俩的名字各取一个字，叫“志凡卤味”行不行？”
我笑了笑，说行。
后来招牌挂上去，变成了“志刚卤味”。
没有我陈凡的名字。
当时李志刚说是广告公司印错了。
我信了。
现在想想，我这辈子信了很多不该信的事。
我拿着钱回了家。
家里没了林晚晚的身影，连她的行李，都清得一干净。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我心里，出奇的平静。
跟李志刚合伙的这一年，我除了在店里忙，回家也消停不了。
因为林晚晚不会做饭，也不想吃外卖。
所以我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忙完店里的活，还得趁着中午店里休息的半小时跑回家给林晚晚做饭。
她说想吃小龙虾，我大夏天顶着四十度的高温，蹲在菜市场一只一只地挑。
她说我身上的卤味味太冲了，我就每天回来洗三遍澡，搓得皮肤通红，生怕她闻着不舒服。
说实话，那段时间，是真的累。
但我总安慰自己，兄弟信任我，老婆陪着我，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坚持呢？
可现在，那些自我安慰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我彻底扇清醒了。
那每天搓的三遍澡，洗掉的不是卤味味，而是我的尊严。
今天过后，我该为自己，好好活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