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从病房天花板上的那盏日光灯睁开眼睛，嘴里还留着全麻药物的苦涩味道。
右侧腰部传来钝痛，像是有人用钝器在里面反复敲打，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那道疼痛。
监护仪在滴滴答答地跳动数字，心率在八十到九十之间摇晃。
我试图转身，肩膀刚一动就感到腹部有什么东西在拉扯，那是手术后的切口在作怪。
床头的小柜子上放着几份文件，我用指尖慢慢把最上面的单子拉近眼前。
手术记录单上赫然写着我的名字——林诚，年龄二十三岁，诊断：左侧肾脏摘除术。
我瞪大眼睛重新读了一遍，生怕自己看错了字。
签名栏里有两个医生的名字，其中一个是"何晓雨"——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她是广州中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心理医学科主任，也是这家医院里为数不多的女性科室负责人。
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这不对劲。
我从小到大从没有过肾脏方面的问题，入学体检时医生还特意表扬过我的各项指标都很健康。
那为什么手术记录上会写着肾脏摘除？
我挣扎着坐起身，肋下的肌肉在尖叫，但我顾不得疼痛了。
镜子就在病房对面的卫生间门上，我撑着床栏杆一步一步挪过去。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苍白得可怕，嘴唇没有血色，眼窝深陷进去，活像一具还在呼吸的**。
我掀起病号服，腰部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下面隐约能看到黑紫色的淤青。
但让我真正震惊的是腹部——那里有一条从腋下一直延伸到腹股沟的长长切口，这绝不是什么小手术能造成的。
我冲回床上，按响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值班护士进来得很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我抓住她的手腕，问她为什么我的肾被摘除了。
护士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她说这是医生的安排，她只是执行医嘱。
我追问是哪个医生的安排，护士低声说是何主任亲自下的医嘱。
整个病房瞬间在我眼前旋转起来，我感到天旋地转，护士赶紧按下了什么按钮。
不到五分钟，姐姐何晓雨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洁白的医生服，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脸上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那种医学专业人士的冷静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