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角落里,满满动了。
他爬了起来。
他的身体那么弱,站都站不稳,连路都走不利索。
但他爬起来了。
他吃力地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砖头,举过头顶,朝歹徒冲过去。
“妈妈!”
砖头砸在歹徒后脑勺上。
歹徒转过身,一拳把满满抡出去。
小小的身体飞起来,撞在墙上。
又摔在地上。
歹徒不解气,抓起地上的铁管,朝满满头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
像西瓜裂开的声音。
满满甚至没有叫出声。
他只是朝余诗的方向伸出了手。
嘴唇翕动了一下。
“妈妈……”
然后那只小手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余诗尖叫着扑过去。
她抱起满满,满头的血糊了她一身。
“满满?满满!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满满!”
没有回应。
那具小小的身体,越来越凉。
歹徒眼见死了人,慌了,互相看了一眼,拔腿就跑。
余诗抱着满满,一动不动。
她坐在血泊里,直到天光大亮,才用衣服包着小小的满满,一步一顿地走出了厂房。
下山途中,段肆文的司机来了。
他嫌弃地看着浑身狼狈的余诗:
“**,段总说了,今天在海边办宴会,要让齐小姐和安洛少爷过明路,需要您到现场祝福,还要您现场把段家少***戒指给齐小姐。”
余诗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干的,没有一滴眼泪。
她默默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孩子:“怎么弄成这样?车子要搞脏了……”
余诗一句话也没说。
司机反而来劲了。
“不是我说,就你这副疯婆子模样,拿什么跟人家齐小姐比?”
“我要是你啊,现在赶紧把这孩子哪儿来的送哪儿去,然后去换身衣服做个造型,你底子也不差,打扮一下起码不会比齐小姐差太多……”
“先送我去澜月*。”余诗打断他。
那儿是她租的房子。
是她和满满幸福的见证。
司机以为她是回去换衣服。
挺轻视地摇摇头。
可当她从租房出来,依旧是那副装扮。
司机无语地回过头:“不是,你怎么那么——”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清了余诗的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死寂的眼睛。
毫无生机。
死气沉沉。
还带着冰封的寒意。
“就这样去。”
司机咽了咽唾沫,不再说话。
余诗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变化。
她只是抱着满满。
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宝宝,别怕,等妈妈做完最后一件事,就来陪你。”
海风很大。
段肆文站在台上,一手搂着齐月,一手抱着安洛。
现场一派春光和谐,花团锦簇。
段肆文清清嗓子:
“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转头问助理。
“余诗呢?司机不是说人送到了吗?让她上来。”
助理一脸为难:“段总,余小姐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齐月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唉,诗诗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吧。”
段肆文脸色沉了沉:“去给我找!”
“啊呀!”有人忽然发出惊呼,“快看那边——”
所有人都转过头。
余诗站在海边悬崖上。
她怀里抱着个睡着的孩子,抱得很紧很紧。
段肆文心里突突一跳。
他眯起眼睛,朝那边跑了过去。
齐月抱着段安洛,缀在后边跟着。
“诗诗到底想闹什么啊,她总不能抱着孩子**吧?”
一句话提醒了段肆文。
他停下脚,心头的慌乱也一扫而空,冷声训斥:“余诗,给我下来!今天这戒指你不让也得让,你——”
他的话没说完。
余诗已经将戒指丢了过去。
毫不在意地,像是抛掷恶心的垃圾。
同时,她还甩出了一叠文件纸。
有宾客随手捡起一看:“什么啊?亲子鉴定报告?”
段肆文手指轻轻一颤。
脚下就躺着张薄薄的纸。
他却下意识地不敢捡。
余诗看向他。
她的眼睛很平静。
海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段肆文。”
“我这辈子最恨的事,就是嫁给你。”
段肆文眉头紧紧拧起,嘴唇颤抖着。
余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满满,妈妈带你走。妈妈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她转身面向大海。
纵身一跃。
白色的裙子在空中绽开,像一朵花。
段肆文瞳孔骤缩,朝悬崖边冲过去。
“余诗,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