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我醒了,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我猛地坐起来,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疼。
护士冲过来按住我:
“林先生!你不能动!伤口会裂开的!”
门被推开了,苏晚荧站在门口。
她瘦了很多,两颊凹陷。
她看着我,声音颤抖:
“北川,你终于醒了……”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滚!”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声。
胸口的伤口撕裂开来,血浸透了纱布,疼得我眼前发黑。
“北川,你别激动,我走,我现在就离开!”
苏晚荧往后退了一步,手举起来,像在投降。
我看见她的眼睛里分明有泪光。
可她有什么资格哭?
我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朝她砸过去:
“你滚啊!快滚!我不想看见你!”
护士赶紧把她推出去,关上了门。
我听见她在门外喊:
“北川,你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眼泪无声地往下砸。
妈妈死了,但我还活着。
第二天,苏晚荧又来了。
“北川,我给你带了我亲手熬得粥。”
她刚走近一步,我就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血从针眼里冒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
护士冲进来按住我的手。
苏晚荧站在床边,脸白得像纸。
“你滚!你不滚,我还会**!”
……
接下来的日子,我的身体慢慢恢复。
可只要看见苏晚荧,我就像被电击了一样。
我会尖叫,会抓自己的手臂。
会撞墙,会试图拔掉输液管。
有一次我趁护士不注意,把吃饭的塑料勺子掰断,用断口划自己的手腕。
血珠渗出来的那一刻,我心里竟然有一丝快意。
苏晚荧冲进来按住我的手,她的眼泪砸在我脸上:
“北川,你别伤害自己,你打我行不行?”
我看着她,笑了:
“好呀,让我再**一刀,然后再**。”
“苏晚荧,你肯吗?”
她愣住了。
我推开她,把勺子扔在地上。
她没有再来。
我对所有人都和颜悦色,除了苏晚荧。
有一次我在护工的搀扶下散步。
她下意识想走过来。
我猛地后退,撞翻了走廊的花盆,整个人摔在地上。
她站在三步之外,眼泪往下掉:
“北川,你别怕,我再也不来了。”
她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佝偻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护工把我扶起来,小声说:
“顾先生,苏小姐他好像也挺可怜的。”
我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出院后我去了殡仪馆。
工作人员告诉我,妈**遗体存放时间太长,已经火化了。
我把骨灰盒抱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苏晚荧站在殡仪馆的门外,不敢进来。
下葬那天,天很阴。
我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妈,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的。”
苏晚荧站在很远的地方,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