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拎着一个帆布包，站在站台上。

K444，绿皮火车，硬座，全程十四个小时。

售票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票。

“6车厢，靠窗。”

我点头，挤进了人堆里。

绿皮火车的味道三年没变，泡面、汗味、橘子皮，混在一起，像某种固定配方。

我找到座位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黑色衬衫，袖口挽了两圈，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翻书。

我靠着窗户闭上眼。

三年了。

三年前我从那个家里走出来，说了句“我不需要”。

现在，我被叫回去了。

用的是最老套的理由——你爷爷病了。

火车还没开动，车厢里已经闹哄哄的。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跟同伴大声聊天。

我正准备戴上耳机，一个声音从过道那头传过来。

“文杰，这趟车也太破了吧？你不是说订了**吗？”

“**票卖完了，就剩这趟。忍忍，到了京城我带你住柏悦。”

“柏悦？行政套房？”

“当然，我现在好歹也是方氏的老板，住不起柏悦？”

我没有睁眼。

但这两个声音，我认得。

赵婉婷。方文杰。

大学时期，一个是我室友，一个是我男朋友。

后来，他们成了彼此的。

我当时的反应是——哦。

没有任何人觉得我的反应正常。

赵婉婷甚至在寝室里哭着说，“清禾，你骂我一句也好。”

我说不必，你们合适。

她愣在那里半天，后来在背后跟全系的人说我冷血。

脚步声近了。

“这儿就是咱们的座……”

赵婉婷的声音停住了。

我睁开眼。

她站在过道里，穿着一件MaxMara的驼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LV的包，脸上的妆画得很精致。

方文杰站在她身后，比三年前胖了一圈，西装敞着扣子，手腕上一块劳力士。

两个人盯着我。

我也看着他们。

“……沈清禾？”

赵婉婷先开口了。

我点了下头。

“你坐这趟车？”

“对。”

“硬座？”

“对。”

她扭头看了方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