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断奇案

入大理寺------------------------------------------，天光微亮。，从终南山下来的风穿过坊间的街道，卷起昨夜落下的槐树叶。沈砚站在沈府门口，看着仆人牵来一匹枣红色的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一个现代人，连自行车的后座都不太坐得稳，更别说骑马了。，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少爷，上马啊。”，马也歪着头看他，眼神里似乎带着几分审视。“今天……”沈砚斟酌着措辞，“走路去。”：“少爷，大理寺在皇城边上，从咱们府上走过去得小半个时辰！正好。”沈砚整了整衣冠，“我需要想想事情。”，把那卷落满灰的《唐律疏议》翻了一遍，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每一个条文、每一个注疏，都和他现代研究过的版本一模一样。：那卷残卷上记载的“宫闱秘案”，到底是什么？，狄仁杰到底查到了什么，才会被贬为彭泽令？，他想了六年。而现在，他可能很快就能见到答案的当事人了。，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嘴里嘟囔着：“少爷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别说走路了，连马都嫌慢，非要坐马车……”
大理寺在皇城的东南角，是一座灰墙黑瓦的院落，门口立着两尊石狮，獠牙外露，目光凶悍。大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大理寺”三个字，笔力遒劲，据说是贞观年间欧阳询所书。
沈砚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史料里读过无数次“大理寺”这三个字，但真正站在它面前，才感受到那种压迫感。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衙门——这是唐代的最高审判机关，是决定人生死的地方。无数人的命运在这里被裁决，无数案件的卷宗在这里被归档。
而那些卷宗里，有些永远没有被翻开。
他迈步走上台阶。
两个守卫拦住了他。左边的那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嫌弃——显然，沈家大少爷的名声已经传到了这里。
“大理寺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沈砚从袖中取出沈正卿昨晚给他的文书，递过去。守卫看了一眼，表情变了变，从嫌弃变成了尴尬。
“沈……沈公子？里面请。”
阿福想跟进去，被守卫拦住了。
“闲杂人等在外等候。”
阿福急了：“我是少爷的书童！”
“大理寺内，不得带仆从。”守卫面无表情。
沈砚回头看了阿福一眼：“在外面等我。”
阿福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少爷，您小心啊。”
穿过前院，沈砚被一名书吏领进了一间偏厅。这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极为整洁。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明刑弼教”四个字。靠墙是一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卷宗。中间一张长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纸镇是一尊铜辟邪，被磨得锃亮。
窗边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门，正在看墙上那幅字。中等身材，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革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
沈砚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他认出了这个人。不是从外貌——史书上没有记载狄仁杰的长相——而是从那种气质。那种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的气质。不张扬，不刻意，但让你无法忽视。
书吏上前一步，躬身道：“狄寺丞，沈评事到了。”
那人转过身来。
四十八岁，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眉宇间有一种久经风霜的沉静。他的眼睛是整张脸上最引人注目的部分——不大，但极亮，像深冬的寒星，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达心底。
他蓄着短须，修剪得很整齐。嘴唇微微抿着，不笑的时候，那张脸看起来有些严厉。
但当他看到沈砚的时候，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沈砚。”他叫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潭深水，“刑部沈尚书的公子。”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意思是：我知道你是谁，你不用自我介绍。
沈砚拱手行礼：“下官沈砚，见过狄寺丞。”
狄仁杰没有回礼。他只是看着沈砚，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在这十秒钟里，沈砚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遍。
然后狄仁杰开口了。
“你父亲给我写了信。”他走到长案后面坐下，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书，头也不抬，“信上说，你虽然荒唐，但脑子不笨，让我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把“荒唐”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沈砚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决定先不说话。
狄仁杰继续整理文书，像是忘了沈砚还站在这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像是刚想起来一样：
“你读过书？”
这个问题让沈砚愣了一下。他斟酌着回答：“读过一些。”
“哪些？”
“《论语》《孟子》《唐律疏议》……”
“《唐律疏议》？”狄仁杰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你读那个做什么？”
沈砚想了想，说了一句不算**的回答：“觉得有意思。”
狄仁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从桌上拿起一摞卷宗，递给沈砚：“这是近三年的旧案卷宗，你去抄一遍。”
沈砚接过来，沉甸甸的，大概有十几卷。
“抄完之后，写一份摘要给我。”狄仁杰补充道，“写清楚每个案子的案情、判决、以及你认为有疑问的地方。”
“有疑问的地方？”沈砚确认道。
“你不是说读过《唐律疏议》吗？”狄仁杰的语气淡淡的，“那就看看这些判决和律法有没有出入。”
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处理自己的文书，显然不打算再说话了。
沈砚抱着卷宗站在那里，看着狄仁杰的头顶——这个历史上以断案如神著称的人物，正在用一种近乎枯燥的方式考验他。
不是考验他有多聪明，而是考验他有多认真。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偏房，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六年研究，十七遍唐律疏议，结果穿越过来的第一份工作，是当文秘。
沈砚坐在偏房里，翻开第一份卷宗。
案子的内容很简单：贞观十九年，长安县一个农户告自己的邻居偷了他三只羊。县令判邻居赔偿农户五贯钱，邻居不服，上诉到大理寺。
沈砚看完判决，又看了看案情描述，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案子的关键不是偷羊，而是证据。
他拿起笔，在卷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证据不足，不应定罪。”
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手上，照在那行字上。
他不知道，狄仁杰正站在正堂的窗前，看着偏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