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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低估了他们的愚蠢。
第一场语文,开考不到半小时。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余光瞥见斜前方的语文课代表正使劲削那支铅笔。
笔芯刚削出个尖,在答题卡上轻轻一涂,“吧嗒”就断了。
她眼眶泛红,手抖个不停。
猛地一用力,笔头在机读卡上划出一道裂口。
监考老师皱着眉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桌面。
她当场趴在桌上呜咽出声。
整整两天高考,我路过走廊时,总能看到同班的在那批铅笔前面抓狂。
有的笔芯颜色很浅,根本涂不黑。
有的掉漆严重,染黑了满手。
但即便如此,最后一场英语考完冲出考场,郑金依然站在校门口树下,拿着个喇叭扯着嗓子喊。
“家人们!这叫好事多磨!开光笔是在帮你们挡灾呢!”
“笔断了说明灾挡住了!咱这波稳上重本!”
手上贴着创可贴的同学,居然一个个跟着欢呼附和。
高考结束当晚。
老刘组织全班去城郊一家大排档搞谢师宴。
刚落座,郑金就拿着打印好的收款码,挨桌收钱。
“来来来!大家能顺利考完,全靠我在南山寺跪了三小时求来的祈福笔。”
“随便意思一下,每人两百块祈福辛苦费,冲个喜哈!”
五十人,一人两百,一万块的无本买卖。
我坐在角落的桌上,看着这群人一边奉承郑金辛苦了,一边毫不犹豫地掏手机扫码。
等他晃到我这桌,王浩立刻端着一杯白酒站起来,“哐”的一声顿在我面前,酒水溅了一筷子。
“吴桐,该你了吧?考也考完了,你之前搞那么大动静诅咒我们,是不是该端起这杯酒给**赔个不是?”
“就是呀,大家都交了就差你一个,你这等于断了全班的**呀。”
我抬眼看了一眼郑金手里那叠收款记录。
随后端起面前那碗紫菜蛋花汤。
“哗啦——”
一碗剩菜汤,劈头盖脸泼在了王浩和郑金那两张脸上。
蛋花和紫菜挂在王浩头发上。
“啊——你疯了!”郑金尖叫着抹脸上的汤水。
我将瓷碗重重砸在桌面上,声音瞬间压过整个大排档的喧闹。
“给你们脸了?那批笔连石墨反光都没有,是碳粉和泥巴捏的!”
“你要死自己**,少来找我收奔丧费。”
“砰!”主桌上的老刘猛拍桌子蹦起来,脸上横肉抖动。
“吴桐!反了你了!当着我的面泼同学!一粒老鼠屎!”
他掏出手机疯狂点了几下。
我手机震了一声。
屏幕显示:您已被群主“刘老师”移出高三二班家长联络群。
“滚!马上给我滚出去!”老刘指着大门吼道。
“全班这么多人都没觉得笔有问题,就你一天到晚发疯!”
“等查分那天,看你这不合群的孤儿怎么哭!”
满堂哄笑。
我扯了张纸巾擦手,踩着满地油污,头也不回走出了大排档。
晚风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
尽情笑吧。
跟他们,没道理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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