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从小喜欢画画。
三岁涂鸦,五岁临摹,初中拿过市里青少年美术比赛一等奖。
高一分班的时候,我跟我爸说要走美术这条路。
他当时正在厨房炒菜,锅铲停了半秒。
"你确定?"
"确定。"
"学美术花钱多。"
"我知道。"
他没再说别的,把菜盛出来端上桌。
吃饭的时候我妈一直在叹气,筷子戳着米饭没怎么吃。
"你们班五十多个人,就你一个学美术的,你说人家怎么不学?"
"妈,这跟别人没关系。"
"画室一年学费三万五,住宿费六千,材料费一年少说也得五六千。**一个月工资才七千。你算过没有?"
我没说话。
我爸说:"别跟孩子算这个。她想学就学。"
我妈放下筷子:"你就惯着她吧。万一考不上呢?万一白花这些钱呢?"
"考不上就考不上。"我爸夹了一块肉放我碗里,"人活一辈子,总得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那是我爸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高一下学期,我开始在本地画室学专业课,周末和寒暑假全泡在里面。
高二暑假结束,画室老师建议我高三去省城集训。
省城的画室更贵。半年集训费加吃住,算下来要六万多。
我妈躲在厨房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她把一张***拍在桌上。
"拿着,里面七万。是**跟你二叔借的。你给我好好考,考不**自己看着办。"
我接过卡,手指发抖。
大巴车从县城开往省城,四个多小时。
我坐在最后一排,抱着一个装满画具的编织袋,看窗外的稻田一片一片往后退。
到画室那天,分了班,测了基础。
宋磊看我的画,沉默了一会。
"基础还行,但离联考要求差得远。你是从县城画室过来的?"
"嗯。"
"县城的教法跟这边不一样。你很多东西得推翻重来。三个月,从头练。"
从头练。
我之前学了两年的东西,在这里只叫"基础还行"。
画室里有从小就在省城学画的同学,也有家里砸了十几万上一对一的同学。
我是那个带着县城画法、揣着借来的七万块钱、唯一买不起荷兰进口颜料只能用国产马利的学生。
第一次色彩写生,我调出来的颜色被宋磊当众擦掉。
"苏棠,天空是这个颜色吗?你用眼睛看了吗?你画的是你脑子里的天空,不是真实的天空。"
画布上留下一道灰白的擦痕。
三十几个人都在看。
我咬着嘴唇重新调色。
那天晚上画室十点下课,我留到凌晨一点,把那张色彩重新画了一遍。
林一诺也没走,她在旁边练速写。
"苏棠,你手上的颜料该洗了。"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十个指头五种颜色,指甲缝里嵌着钴蓝和土黄。
"洗不掉。"
这是实话。
从进画室第一天起,我的手就没干净过。
不管用多少洗手液、酒精、卸甲水,指甲缝、指纹纹路里永远残留着颜料。
有次回学校补文化课,陈知意看到我的手。
她只说了一句:"你手好脏。"
没有恶意,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和他们隔了一整条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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