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书名:挑断手筋后,他在雪地里喊我县主  |  作者:温屿  |  更新:2026-04-22



万花楼后厨的灶台比我矮半个头,灶膛的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左手劈柴,右手使不上力,柴刀砍偏了,削掉一层指甲。

灶房的管事婆子抄起擀面杖就朝我后背抽。

“你是来享福的?一灶火烧了半个时辰都没旺!”

我咬着牙没躲。

背上**辣地疼,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一阵绞痛。

我蹲下去,抱住小腹,额头上冷汗直冒。

“装什么死!”

管事婆子又踹了我一脚。

我咬着嘴唇,硬撑着站起来。

不能让她们知道我有孕。

万花楼里怀了孕的女人是什么下场,我进来第一天就看见了。

后院角落有个隆着肚子的姑娘,被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整夜在地上打滚惨叫。

我必须撑住。

白天烧火做饭,夜里洗碗刷锅,偶尔被叫去倒夜壶、刷马桶。

赵妈妈隔三差五来后院巡一趟,看见我就冷笑。

“别以为躲在灶房就清净了。等你手好利索了,前头那些客人有的是法子用你。”

我不接话,埋头干活。

右手的伤口结了痂又裂开,裂开又结痂,渐渐地五根指头彻底蜷缩在一起,再也伸不直。

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前院来了一群禁军喝花酒。

我端着碗碟穿过回廊,被一个醉醺醺的军官拦住。

“这小娘子长得不赖,怎么在后头干粗活?”

他伸手来扯我腰带。

赵妈妈迎上来,笑盈盈地挡了一下。

“军爷,这是厨房的灶丫头,粗手粗脚的,伺候不好您。里头有好的,走走走。”

那军官被推着走了,回头还在打量我。

赵妈妈回过头,盯了我一眼。

“长这张脸就是祸害。明天起,拿锅灰抹脸。”

我照做了。

每天早上用灶膛里的灰搓一把涂在脸上,乌漆墨黑的,跟鬼似的。

灶房的另一个烧火丫头阿杏偷偷塞给我一个鸡蛋。

“藏好了吃,别让管事看见。”

我剥开鸡蛋,手在抖。

三年前,我偷偷从爹留下的旧箱子里翻出兵书,一页一页地抄给顾渊。

他就着油灯读到天亮,兴奋地握着我的手。

“蘅娘,你从哪弄来的?这是北疆行军的舆图!有了这个,武举策论我一定能拿头名!”

我没告诉他那些兵书是谁的。

也没告诉他,那个旧箱子的主人,曾经镇守北疆十二年,杀退了七次南侵。

我爹沈青峰。

十年前以通敌叛国之罪满门抄斩的镇北大将军。

我是奶娘拼死抱出来的唯一骨血。

鸡蛋咽下去,腥腥的,噎得我胸口发紧。

顾渊,你得记得,你是踩着我爹的兵书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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