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色凉薄------------------------------------------，这里提供24小时大脑托管，夜间加收胡思乱想费，脑子已寄存，取件时请出示您的取件码（1234）。，墨家别墅。，放入行李箱。箱子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零碎的日常用品。没有首饰，没有任何贵重物品——结婚三年，墨寒琛从未送过她任何东西。，卷起落叶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场无声的告别。。，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卑微。，就是一纸离婚协议。，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冷硬而决绝。“签了。”一张纸甩在她面前。。她怕自己看到那张脸，会忍不住问出那句憋了三年的话。？。问出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笔。”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大概没想到她如此平静。他将钢笔扔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带，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念念，别怪我。如烟她身体不好，当年救我的人是她，我必须……”
“我知道。”苏念打断他，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上划过，不带一丝犹豫，“我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在撒谎吗？
不，他不知道。
他以为柳如烟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这些年对她百般照顾，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个女人。
而她这个真正的救命恩人，做了他三年妻子，却连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可笑吗？
可笑。
可她已经不想解释了。
“那我就不送你了。”墨寒琛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鬼使神差地，他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落地灯下，那个瘦弱的女人正弯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的一截脖颈纤细白皙。她的侧脸安静得出奇，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
好像离开这里，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墨寒琛皱了皱眉，大步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苏念终于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那双眼睛里蓄满了三年的委屈，此刻终于化作一滴泪，砸在离婚协议上，晕开了他亲手签下的名字。
——墨寒琛。
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一字一字，像是要把它们从生命里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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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苏念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大门。
秋风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拢了拢外套，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二楼卧室的灯亮了，那是墨寒琛的房间。此刻，他大概正搂着那位白月光，温言软语吧。
她曾无数次在那个房间里等到深夜，等他回来。可他从来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去书房睡。
“念念，你先睡。”这是他对她说过最多的话。
可笑的是，她从来没能等到过他。
苏念收回目光，拖着行李箱往山下走去。这里是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区，没有出租车敢进来。她得走到山脚，才能打到车。
高跟鞋敲在柏油路上，发出单调的响声。行李箱的轮子滚过路面，咕噜咕噜的，像是碾在她心上。
山风很大，吹得她头发散乱。她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拢着外套，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
只是以前是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
现在，她得自己走。
走到半山腰时，一辆黑色宾利从她身边驶过，带起一阵风。
苏念下意识往路边避了避，低着头，没有看那辆车。
车子驶过几米，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心猛地揪紧。
不会吧……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下来，皮鞋踩在地面上，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苏念低着头，把帽檐压得更低，手指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
“苏念？”
那个声音，低沉冷厉，她太熟悉了。
墨寒琛。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乱。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墨寒琛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你这么晚，去哪儿？”
苏念看着他，忽然想笑。
去哪儿？
她被扫地出门了，他能不知道？
“墨总。”她的声音很平静，“离婚协议已经签了，我去哪儿，跟您没关系。”
墨寒琛的眉头皱了皱。
他看了眼她身后那个破旧的行李箱，又看了眼她单薄的穿着，忽然问：“你没让司机送你？”
苏念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嘲讽：“司机？墨总，我从来没使唤过您家的司机。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
墨寒琛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都没说出来。
“寒琛！”
一道娇柔的声音从车里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真丝睡裙的女人探出头来。月光下，那张脸精致妩媚，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柳如烟。
她看到苏念，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换成恰到好处的关切：“苏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快上车吧，外面冷。”
苏姐姐。
苏念听着这个称呼，只觉得刺耳。
以前在墨家，柳如烟每次来，都是这么叫她。明明是她的家，却总让苏念觉得自己是外人。
“不用了。”她淡淡道，“你们先走吧。”
她侧身从墨寒琛旁边走过，继续往山下走。
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声音：“寒琛，苏姐姐好像生气了，你要不要……”
“上车。”墨寒琛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
车门关上，黑色宾利重新启动，从苏念身边驶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念没有回头。
她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到了山脚。
她站在路边，看着偶尔驶过的出租车，等了好久才拦到一辆。
“去哪儿？”司机问。
苏念报了一个地址——老城区，那间她提前订好的廉价旅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在奇怪，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从富人区出来，却去那种地方。
苏念没在意旁人的目光。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一闪而过，脑子里空空的。
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心猛地揪紧——是医院。
“喂？”
“苏小姐，**，这里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女声，“您母亲这个月的治疗费还差八万，如果明天早上八点前交不上，我们可能就要**出院了。”
八万。
明天早上八点前。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沙哑，“我会想办法的。”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余额：3246.30元”的短信，久久没有动。
三千块。
八万块。
她连零头都不够。
“姑娘，到了。”司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苏念付了钱，拖着行李箱下车。面前是一栋破旧的自建房，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她定了定神，拎起箱子，一步步走上楼。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床头柜。墙皮有些剥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苏念没有开灯，直接倒在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八万块。
她去哪里弄八万块？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今晚的画面——墨寒琛冷峻的脸，柳如烟娇柔的声音，还有那辆远去的黑色宾利。
三年。
她用了三年的时间，换来一纸离婚协议，和一身狼狈。
值吗？
不值。
可她没时间想这些了。
明天，她得活下去。
为了妈妈，她得活下去。